知更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瞬间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背脊微微绷紧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位神秘女子身上散发出的、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锋锐气息,以及那股深不见底的、仿佛来自无尽虚空般的冰冷。
这不是“家族”中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或客卿能有的气场,更像是一位历经无数杀伐、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……真正的战士。
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,这位神秘女子出现后,目光始终冰冷地锁定着她们,尤其是花火;而对身后的苏拙,似乎连看都没多看一眼,但那保护,或者说隔离的姿态却如此明确。苏拙先生现在几乎没有任何自保之力,万一……
知更鸟的指尖下意识地微微一动,一丝极其微弱、仿佛能协调万物、抚平杂音的柔和韵律在她周身隐隐泛起——那是【同谐】命途的力量。作为“家族”精心培养的成员,她并非毫无自保与干预之力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调动这份力量,至少确保苏拙安全,或者尝试“调和”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时,她的目光扫过了被女子挡在身后、依旧一脸平淡茫然的苏拙。
他现在的状态……如此脆弱。任何形式的力量冲突,哪怕只是余波,都可能对他造成无法预料的伤害。
这个认知让知更鸟硬生生止住了动作,将那丝刚刚泛起的【同谐】韵律强行压回体内。她不能冒险。现在最优先的,是确保苏拙先生绝对安全,而非激化矛盾。
相较于知更鸟的担忧与克制,一旁的花火反应则大不相同。
在黄泉闪现而至的瞬间,花火那双鲜红的眼眸猛地睁大,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……更加浓厚的兴趣。
她不仅没有后退,反而微微偏头,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,目光尤其在她腰间那柄名为“无”的大太刀上停留许久。
“哇哦~”花火轻轻吹了声口哨,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紧张,反而满是发现新玩具般的雀跃,“这位大姐姐……好身手啊!空间移动?不对,感觉更偏向‘存在’本身的‘裁剪’与‘置入’?有意思,真有意思!”
她嘴上说着轻松的话,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调整了重心,指尖似乎有某种极淡的、令人眼花缭乱的彩色光屑一闪而逝,那是属于“假面愚者”的、混乱而充满欺诈性的力量在暗自流转。
乐子神阿哈亲自交代的任务是“看好苏拙,试着让他不那么‘无趣’”,可不是让他被别人,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很麻烦的家伙,带走或伤到。花火虽然爱玩爱闹,但乐子神亲自交予的任务,她可不敢真的怠慢。
一时间,套房门口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一边是来历不明、气息冰冷强大、将苏拙护(隔)在身后的神秘女武士;一边是担忧苏拙却不敢轻举妄动的“家族”大明星;另一边则是看似玩世不恭、实则暗自戒备的假面愚者。
而被黄泉牢牢挡在身后的苏拙,此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他微微仰头,看着眼前女子披散的长发和挺直的背脊,那熟悉的冰冷气息如同钥匙,似乎正在缓慢地、艰难地试图打开他脑海中某扇被虚无锈蚀的门。
那段虚无的过往——
出云。永劫回归。雷电芽衣。还有……那最终斩灭一切、也斩断了他某种根基的、决绝而悲伤的一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