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冰冷、平静,如同极地冰川深处渗出的水珠,带着一种无需刻意强调便自然散发的疏离与威压,清晰地凿穿了顶层套房门前略显微妙的气氛。
即将离开的知更鸟脚步僵住,挽留她的花火动作停顿,连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苏拙,那空洞的眼眸也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,极其缓慢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走廊另一侧,光影交接的晦暗处,一道高挑纤长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,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以深紫与黑色为主调、带有明显异星武士风格的修身服饰,长长的衣摆几乎垂至脚踝。一头醒目紫色的长发披散至后腰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腰间悬挂着的那柄造型古朴、刀鞘呈现暗沉色泽的修长大太刀,刀镡的样式简洁却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。她的手,正随意而稳定地搭在刀柄之上,指节修长分明。
她的面容美丽却缺乏温度,如同精心雕琢的冰晶。此刻,那双眼睛正冷冷地扫过门前的三人——目光在神色有些慌乱的知更鸟脸上略一停留,随即落在笑嘻嘻的花火身上,紫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最后,定格在苏拙那张写满了疲惫与漠然的脸上。
当她的视线与苏拙空洞的目光相接的刹那,那双冷澈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极其细微的冰裂声响起,某种极其复杂、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被冰封的湖面下的暗流,剧烈地涌动了一瞬,但表面依旧冰封。
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不是因为愤怒,更像是一种确认后的、更深的冰冷。
“你们——”
她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那冰冷的平静下,似乎压抑着某种即将破冰而出的东西。
“——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?”
“我的房间”?这个说法让知更鸟和花火都是一愣。
知更鸟下意识地看向苏拙,又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、气息强大而危险的神秘女子,眼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。
花火则眨了眨红眸,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“事情好像变得更有趣了”的兴奋。
而苏拙,在短暂的、近乎本能的“愣神”之后,感受到了带着刺痛感的熟悉气息。那气息与某种深埋于记忆灰烬中的、关于终结、关于雷鸣、关于挥之不去的遗憾与冰冷的触感隐隐相连。这感觉,比见到知更鸟时更加清晰,也更加……沉重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点什么,或者至少发出一个表示疑问的音节。但那干涩的喉咙和一片混沌的思维,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徒劳地动了动嘴唇。
然而,就在他这极其短暂的迟滞与试图理解眼前状况的间隙——
那道高挑的身影,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风声,甚至没有残影。
如同空间本身被剪裁、折叠,再重新展开。前一瞬她还站在走廊的阴影中,下一瞬,她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套房门口,正正地站在了苏拙与知更鸟、花火之间。
她出现的位置极其巧妙,恰好将苏拙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,隔开了他与门外的两位少女。
这个动作充满了保护的意味,干脆利落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