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嘛……这秋税入库的期限眼看就要到了。寒川县往年都是拖沓大户,今年又遭了马贼,想必更是艰难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:“但,朝廷法度不容怠慢!本官听闻,尔等此次剿匪,颇有斩获?这缴获的贼赃,按律,需折算成银钱,充入州库,抵扣部分税赋。”
图穷匕见。
郑知远脸色一沉,就要开口。
林牧之轻轻抬手,止住了他。
他看向张德奎,语气依旧平静:“张司税明鉴。缴获些许贼赃,不过是些破烂兵刃和瘦马,折价有限。况且,此战阵亡抚恤、兵器损耗,皆需银钱。寒川百姓刚经战火,实在无力承担全额税赋,还请司税大人体恤,宽限些时日。”
“宽限?”张德奎脸上的假笑收敛,手指重重一点桌面,“林公子!本官体恤尔等不易,这才提出用贼赃抵税,已是法外开恩!若按章程,贼赃充公,税赋一文也不能少!”
他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:“寒川县今年若再交不齐税赋,莫说请功,你这‘庶子主政’的局面,怕是也到头了!州府大人那边,本官也不好交代啊!”
气氛瞬间紧绷。
苏明远额头冒汗,郑知远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这时,一道清婉的声音从堂外传来:
“张司税,贼赃折价几何,总该有个章程吧?”
众人望去,只见苏婉清端着一个木盘,上面放着账册和算盘,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。
她先对林牧之微微点头示意,然后向张德奎盈盈一礼。
“小女子苏婉清,见过司税大人。家父忙于公务,特命小女将寒川县近日的账目送来,供大人查阅。”
张德奎看到苏婉清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又被精明取代。
“哦?苏主簿的千金?倒是伶俐。章程?呵呵,自然是按州府的市价折算。”
他随手报出一个极低的价格,几乎是明抢。
苏婉清也不争辩,只是将算盘放在桌上,指尖灵活地拨动起来,算珠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一边算,一边轻声细语:“按大人所报市价,缴获兵刃折银十两,瘦马折银十五两,共计二十五两。而寒川县今年秋税,尚欠三百两。”
她抬起清澈的眼眸,看向张德奎:“即便加上这些,缺口仍大。不知大人可否通融,允许寒川以他物抵税?”
张德奎眯起眼:“他物?寒川穷山恶水,除了些粮食、皮货,还能有何物?”
林牧之心中一动,看向苏婉清。
只见她对自己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
林牧之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。
“张司税,寒川确有一物,或可抵税。”
“何物?”张德奎挑眉。
林牧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刹那间,一抹璀璨剔透的流光,映亮了大堂略显昏暗的光线。
布包中央,躺着一枚鸡蛋大小、无色透明、毫无杂质的水晶状物体——正是他这些日子利用本地石英砂,秘密烧制出的琉璃!
“此乃……何物?”张德奎猛地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