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“照我说的做!”林牧之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赌的是绝境中的人,对哪怕一丝渺茫希望的渴望。
林安咽了口唾沫,鼓起勇气,对着门缝结结巴巴地喊道:“外……外面的人听着!我家少爷说了!想……想活命,明天天亮,带……带上去西边盐碱地!有……有办法弄到吃的!”
门外的骚动停顿了一下。
随即,一个苍老但似乎还有些理智的声音响起,带着深深的怀疑:“盐碱地?那位少爷莫不是消遣我们?那地方连草都不长!”
“就是!骗鬼呢!”
“开门!给点吃的!”
敲门声更重了。
林牧之深吸一口气,提高声音,尽管中气不足,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:
“信我,明天或许有一条活路。”
“不信,你们现在就算砸开门,我这里也只有两副等着喂马的骨头,够你们谁塞牙缝?”
他的话冰冷而现实。
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确实,这破院子怎么看也不像有存粮的地方。砸开门,得到的可能还不如消耗的力气多。
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:“好!老头子我信你一回!反正也是饿死!诸位乡邻,且散了吧,明天清晨,城西盐碱地见!”
人群似乎被说服了,或者说,是绝望中的一点点星火,让他们暂时选择了相信。
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林安虚脱般地滑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林牧之也松了口气,后背惊出一层冷汗,被冷风一吹,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。
刚才那番话,耗尽了他不少力气。
“少……少爷,您真要去盐碱地?去那里能干嘛?”林安缓过劲来,忍不住问道。
林牧之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着墙角那几个袋子:“林安,把那个灰色袋子,还有那个有点泛白的土袋子拿过来。”
林安依言照办。
林牧之仔细检查着袋子里的东西。
一袋是草木灰混合着一些类似硝石的结晶,另一袋则是常见的墙脚析出的硝土。
制硝!
这是制作土化肥,甚至是未来火药的关键原料!
原主的母亲收集这些,或许只是出于某种民间偏方或工匠习惯,但此刻,却成了林牧之破局的关键。
有了硝,加上……人的粪便……他就能尝试制作最简单的氮磷钾复合土肥!
盐碱地之所以贫瘠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土壤结构问题和水盐失衡。直接施肥效果有限,但结合一些简单的土壤改良措施,比如用有机质(粪便、秸秆)初步改善土壤结构,再辅以针对性强的土肥,快速种植一些耐盐碱的短期作物,并非完全没有希望!
这只是一个初步的、风险极高的尝试。
但在这个绝境里,他必须抛出这个“诱饵”。
不仅要解决饥民的口粮问题,更要借此机会,聚集起第一批愿意相信他、跟随他的人!
他需要人手,需要劳动力,来实施他脑中那些计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