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底面都用刀刻了小字——
产地、取土深度、甚至天气。
“这是……”徐霞客惊异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张先生教的,凡事讲个标准!北疆筑城,材料都得就地取材。我就想,多备些样本,免得在这荒郊野岭抓瞎。”
陈石新挠了挠头,憨笑道,
“就是不知道,这儿的土和京城差别大不大。”
徐霞客看着这个年轻人,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时,也是这样背着行囊离家,见到新鲜岩石、土壤就要收集。
只是那时,没人教他系统记录,更没人给他一袋“验矿粉”。
“差别会很大。”
他收起那些泥块,递还给陈石新,
“但你有心了。待会儿到了台地,你负责取土样。”
“是!”
---
队伍再次出发。
越往东北,林木越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苔原。
风从海的方向吹来,带着浓重的咸腥。
徐霞客停下脚步。
前方地势陡然下沉,形成一片宽阔的台地。
台地表面覆盖着灰黑色的沉积物,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他快步走下缓坡,蹲身抓起一把土。
手感滑腻,颜色深灰,捻开后能看到极细的颗粒均匀分布。
“好土!”他脱口而出。
陈石新已经掏出小铲,在不同位置挖了三个浅坑,分别取土装袋。
又拿出个小瓷瓶,往每个坑里倒了些透明液体。
“这又是何物?”徐霞客无语了,这些人,怎么感觉都有个百宝袋……
“测酸碱的。”
陈石新盯着坑里液体的变色,
“黏土酸碱性影响烧成温度,得先知道大概。”
液体在第一个坑里变成淡绿,第二个坑深绿,第三个坑几乎墨绿。
“偏碱。”
陈石新松了口气,
“好烧。要是偏酸,就得加石灰调整了。”
徐霞客惊讶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熟练的操作,看着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和药剂,忽然感到自己三观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。
这,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吗?
在他的认知里,辨土靠的是老师傅用舌头尝,烧窑靠的是祖传口诀和玄妙的“火候”。成败往往归于天意,或者一句“手艺没到家”。
而这里,一切都试图变成可测量、可重复、可验证的步骤。
“先生?”陈石新见他发呆,唤了一声。
“嗯?”
徐霞客回过神来,干咳一声:
“继续。测完酸碱,再测含水率、塑性指数。我要知道这片台地的土,最适合做什么——是烧砖,还是制陶,或是掺入水泥。”
“明白!”
工匠们散开,各自忙碌。
战兵在外围警戒,目光不时扫视着台地边缘的灌木丛。
徐霞客走到台地尽头。
这里离海只有半里,能清楚听到浪涛声。
脚下是数丈高的峭壁,海水在下方翻涌,拍打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