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船破开江雾,船头的凤凰木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陈观棋捂着流血的肩头,桃木剑拄在甲板上,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船板上,立刻被木纹里钻出的细小红线吸得一干二净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龙媪蜷在桅杆旁,蛟尾上的鳞片反射着碎银般的光,“这船认我的血,你的血只会让它更兴奋。”她突然笑出声,白发里露出的獠牙沾着黑血,“像不像你师父?当年他也这样,捂着肚子骂我是怪物,结果还不是靠我拖着他的尸首,才没喂了江里的鱼虾。”
陆九思正用金疮药往陈观棋伤口上撒,闻言手一抖,药粉撒了大半。“你说什么?我师父的尸首……”
“不然你以为,天机门那座空坟里埋的是什么?”龙媪的竖瞳扫过陈观棋,“一堆烂木头而已。你师父的骨头,现在还在入海口的沉船里泡着,跟他当年亲手杀的那些孩子作伴。”
陈观棋猛地抬头,肩头的伤口崩裂,血溅在船帆上,晕开朵诡异的红花。“我师父不是凶手!”
“不是?”龙媪的蛟尾突然拍向甲板,整艘船剧烈震颤,舱底传来孩童的哭嚎,“三十年前,我就在这船上当船夫,亲眼看见你师父举着桃木剑,把哭着求饶的孩子一个个钉进九阴阵眼!”她的白发突然伸长,卷住陈观棋的手腕,将他拽到近前,“你自己看!”
白发掀开的瞬间,陈观棋看见龙媪脖颈后的伤疤——那不是蛊毒的印记,是道剑伤,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,像被桃木剑的金光灼过。“这道疤,就是你师父留的。”龙媪的声音带着哭腔,又像在狞笑,“他说我看见了不该看的,要把我也变成阵眼的祭品。”
陆九思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龙媪的手腕。那里戴着串不起眼的红绳,绳上拴着个褪色的平安扣,扣上刻着个“云”字。“这是云策的东西。”
龙媪的脸色骤变,蛟尾狠狠砸向舱门,门板“哐当”裂开,露出里面堆积的旧物——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,领口绣着半朵莲花,正是云策当年常穿的那件。“是他救了我。”她的声音软了些,白发慢慢垂落,遮住伤疤,“船沉的时候,是云策把我推出舱门,还把这平安扣塞给我,说能避水煞。”
陈观棋的呼吸顿住了。那件粗布衫的衣角,绣着个小小的“棋”字——那是他的乳名,只有娘和师父会这样叫他。
“想知道云策是谁?”龙媪突然笑了,笑得蛟尾都在抽搐,“去问你娘啊。当年云策带着龙种叛逃,就是你娘驾着船送他出的长江。”她的指甲突然变长,抵住陈观棋的咽喉,“你以为你娘是病死的?她是被天机门的人活活烧死的,就因为不肯说龙种的下落!”
“你胡说!”陈观棋挥剑劈向龙媪,却被她轻松躲过。桃木剑的金光扫过舱底,照亮那些从缝隙里伸出的小手——每只手上,都戴着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银镯子。
“我胡说?”龙媪突然指向船舷,那里不知何时漂来具孩童的浮尸,尸体的脖颈上挂着块玉佩,玉佩上刻着天机门的云纹,“这孩子,是三天前被你师叔扔进江里的。他说要给九阴阵补祭品,还说这是你师父当年定下的规矩。”
陆九思突然按住陈观棋的肩膀,示意他看浮尸的手腕。那里有圈淡淡的勒痕,形状与玄枢阁弟子用的捆仙索一模一样。“是玄枢阁的人干的。”他的蛊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