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羽扇点向长安，“待我们真有取关中之意时。届时以马超为先锋，名正言顺，他也无话可说。”

刘备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便依孔明。只是眼下...”

“眼下，给他名，给他利，给他府邸美妾，就是不给兵。”诸葛亮说得直白，“让他做个富贵将军，慢慢磨掉锐气。”

赵云欲言又止。刘备察觉：“子龙还有话说？”

“云只是觉得...”赵云斟酌词句，“孟起将军心高气傲，若长期闲置，恐生怨怼。”

“那就让他有怨。”刘备忽然道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子龙，你可知孤为何用魏延守汉中？”

“因为...”

“因为魏延没有退路。”刘备接过话头，“他在益州无亲无故，唯有依靠孤，才能活下去，才能出人头地。这样的人，才会拼死守城。而马超...”他摇头，“他有太多退路了。西凉是他的退路，羌胡是他的退路，甚至...他马家累世汉臣的名声，也是他的退路。”

这话说得透彻。赵云默然。

“乱世用人，首重‘不得不忠’。”刘备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夜空中的孤月，“像你子龙，像云长、翼德，是‘情愿忠’；像魏延、黄忠，是‘不得不忠’；而马超...他还在选择。”

诸葛亮补充道：“所以主公要做的，是让他明白——除了忠于此，别无选择。”

堂内再次安静。更漏滴答，时间流逝。

许久，刘备转回身，神色已恢复温和：“不过孟起有句话说得对。汉中已定，是该...有个说法了。”

诸葛亮眼神一凝：“主公是说...”

“进位之事。”刘备走回主位，坐下，“孟起提议拥立孤为汉中王，虽是私心，却也点破了一件事：名不正，则言不顺。”

赵云坐直身体。他知道，这才是今夜谈话的核心。

“主公，”诸葛亮正色道，“亮以为，此事势在必行。今主公坐拥荆、益二州，新得汉中，带甲二十万，治下百姓数百万。若仍以左将军自居，如何号令群雄？如何与曹操、孙权鼎足而立？”

刘备却摇头：“孔明，你知孤心。皇帝尚在许昌，虽被曹贼软禁，终究是汉家天子。孤若自立为王，与曹操称公何异？这是僭越，是不义。”

“主公差矣。”诸葛亮也起身，走到堂中，“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，名为汉相，实为汉贼。主公乃汉室宗亲，兴复汉室，正该名实相副。今进位汉中王，正是向天下昭告：汉室未亡，正统在此！”

他说得激昂，羽扇在手中握紧：“更何况，三州之地，文武百官，皆需封赏安定。若无王爵，何以封侯？何以拜将？人心何以凝聚？”

赵云此时开口：“主公，云以为军师所言在理。这些日子军中已有议论：征战多年，功勋无数，却无爵位可封。长此以往，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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