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六年四月,常山郡的春旱还没过去。赵云蹲在赵家庄外的田埂上,指尖捻起一撮干裂的黄土,风一吹就散成了粉末。田垄里的麦苗稀稀拉拉,叶子卷着边,像垂着头的孩童。不远处,几个民团士兵正帮着村民引水灌田,木勺碰撞木桶的声响,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清晰。
“将军,城里来的货郎带了消息,说……说洛阳那边出大事了。”王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,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。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巾,上面沾着赶路时的尘土,“货郎说,陛下……驾崩了。”
“什么?”赵云猛地站起身,指尖的黄土簌簌落下。他盯着王五,见对方脸色发白,不像是说笑,心里顿时沉了下去。汉灵帝的身体早就不好,这几年天灾不断,黄巾之乱刚平,黑山军的匪患又起,如今帝王骤崩,这天下怕是要乱了。
两人快步往村里走,刚到村口就撞见一群围着货郎的村民。那货郎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,此刻正被众人围在中间,唾沫星子横飞地说着:“可不是嘛!我在巨鹿城听说的,消息传得飞快,说陛下是四月十一没的,现在大将军何进立了十三岁的二皇子刘辩为帝,就是少帝。何进和太傅袁隗辅政,可后宫里还有十常侍呢!张让、段珪那帮人,现在还攥着印信不放,两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!”
“十常侍?”人群里有人低呼,“前几年黄巾之乱,不就是因为他们贪赃枉法,才逼得百姓造反吗?现在陛下没了,他们还想掌权?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货郎叹了口气,“听说何大将军早就想除了十常侍,可何太后护着他们,说当年要是没有张让他们帮忙,她也坐不上太后的位置。两边现在僵着,洛阳城里的兵都动起来了,就怕要打仗啊!”
赵云站在人群外,听着这些话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早年在郡府当差时,就听过十常侍的恶名——卖官鬻爵,搜刮民脂,连赈灾的粮食都敢克扣。如今党锢之争再起,何进代表的外戚势力,和十常侍代表的宦官势力硬碰硬,受苦的终究是百姓。
“将军,咱们要不要派人去城里再探探消息?”王五凑到赵云身边,压低声音问,“要是洛阳真乱了,嶂石岩黑山军的于毒、白绕说不定会趁机再来,到时候咱们这几百人,怕是难守住。”
赵云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。大家脸上都带着惶恐,有人已经开始念叨家里的存粮够不够,有人则担心匪兵再来屠村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:“乡亲们,洛阳的消息咱们暂时没法辨真假,但防备之心不能少。从今天起,民团加强巡哨,各村的壮丁也多抽些人出来,跟着老兵们操练。只要咱们自己有力量,不管外面怎么乱,都能守住咱们的家。”
村民们听了,纷纷点头。李老汉从人群里走出来,手里还握着刚才灌田的木勺:“子龙将军说得对!当年抱犊寨的土匪那么凶,咱们不也扛过来了?现在就算洛阳乱了,咱们只要拧成一股绳,就不怕!”
接下来的几天,赵家庄和周围村子都动了起来。民团的巡哨范围扩大了一倍,每天分三批在各村之间巡逻;村里的壮丁们每天清晨都到演武场集合,跟着老兵们练枪、练刀,连十几岁的少年都拿着木枪,学得有模有样。赵云每天除了巡哨,就是盯着操练,夜里还会和满仓、赵武等人商量对策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