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连山的雪是吃人的。
童渊把冻僵的手指凑到嘴边哈气时,第七个驿站被甩在山脚。驿卒说再往北三十里,便是羌胡牧场,可他们已走了整整两日,入眼除了白还是白。
赵云忽然勒马。白狼王从队伍末尾蹿出,积雪在爪下发出细碎的响。它仰头长啸,啸声撞在冰封的崖壁上,碎成无数回音。
这畜生疯了?李彦从后头赶上来,斗篷上积着层霜。他本该在武威等他们,可三日前飞鸽传书突然改道,说在祁连山北麓有要事。
童渊望着白狼王在雪地兜出的螺旋状足迹。这畜生自打进了山,便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拽着他们偏离官道往深山里钻。此刻它停在三十丈外的雪坡上,前爪刨着冰面,尾巴绷成铁棍。
有东西在下面。赵云翻身下马,青霜剑出鞘半寸。
雪坡突然塌陷。
白狼王整个身子扑进雪堆,溅起的冰晶在阳光下织成网。赵云冲过去时,只看见半截灰白尾巴在雪浪里翻涌。童渊的银枪插进雪地三尺深,枪杆震得虎口发麻。
是狼洞。李彦突然出声。他踩着厚底毡靴走近,蹲下身拂开浮雪,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,边缘结着晶簇似的冰棱,这畜生闻着同类的味道了。
话音未落,洞口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。十几头草原狼鱼贯而出,毛色与雪地浑然一体,唯独眼瞳绿得发亮。它们在白狼王身前三丈处停住,前爪扑地,喉咙里滚出低吼。
要打群架?赵云摸向箭囊。
看仔细。童渊按住徒弟的手。头狼缓步上前,鼻尖几乎触到白狼王的前爪,忽然侧身,露出颈间蓬松的银毛——那是狼群示弱的姿势。
白狼王仰头长啸,狼群齐声应和,啸声在山谷间滚雷般回荡。雪从松枝簌簌落下,砸在赵云肩头。
暮色漫进山沟时,狼群突然骚动。头狼竖起耳朵,獠牙龇出半寸,十几头狼瞬间摆出防御阵型。白狼王却反常地竖起尾巴,绕着童渊转圈,爪子把雪地刨出深沟。
有东西在靠近。李彦突然按住腰间弯刀。他本是并州边军营长,退役后靠给商队当向导过活,可此刻眼神锐利得像嗅到狼群气息的猎犬。
赵云爬上就近的岩石。雪原尽头有团白影在晃动,起初以为是尚未消融的冰丘,可那正以不正常的速度逼近,路径上的狼群四散逃窜。
赵云跳下岩石时带落积雪,足有两人高!
白狼王突然跃起,爪子搭在童渊肩头往西扯。顺着狼嚎方向,五十丈外有处冰洞,洞口结着钟乳状的冰锥。
带马进洞!童渊把缰绳扔给赵云。洞内黑黢黢的,马蹄踩在冰面上打滑,狼群却鱼贯而入,幽绿眼瞳在暗中连成串。
白影已到洞口。月光漏进来,照亮白熊油亮的皮毛,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。它站直身子足有三米高,熊掌拍在冰锥上,碎冰砸得马匹惊嘶。
师父,箭袋空了。赵云摸出最后三支羽箭。
别放箭!李彦突然冲出去。童渊的银枪堪堪擦过他耳际,在冰面划出火星。
白熊挥掌拍来,李彦不躲不闪,反而张开双臂。腥风扑面,熊掌在离他面门三寸处停住,锋利的爪尖映出他眼底的血丝。
阿雪!李彦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撕开露出块带血的羊肉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