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时节的太行山脉余脉,层峦叠嶂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寒意。赵云勒住胯下白马的缰绳,望着前方熟悉的青灰色山影,指节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。自随师祖玉真子在天柱山住了几天,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之后他重返故土,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,竟让他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恍惚。
白马踏过铺满碎石的山道,蹄铁与石块碰撞的脆响在山谷间回荡。赵云一身素色劲装,腰间悬着义父当年所赠的青霜剑,剑鞘上的缠枝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微微俯身,伸手拂去马鬃上沾着的草屑,目光却已越过山前的溪流,望向了不远处隐约可见的赵家庄轮廓。《九转阴阳诀》已至第七层巅峰,体内真气运转如江河奔涌,随时有突破的可能,可此刻望着故土,心头翻涌的却不是功力精进的喜悦,而是对乡邻安危的牵挂。
“赵兄弟!是赵兄弟回来了!”
刚到郡兵营外的土路上,便听得一声熟悉的呼喊,赵家庄的郡兵营里,一直都在喊赵兄弟而不是赵将军。赵云抬眼望去,只见兵营门口的老槐树下,一个穿着粗布军袍的壮汉正快步跑来,脸上满是惊喜。那是王五,,此刻额角虽添了几道浅纹,笑容却依旧爽朗如昔。
“五子,别来无恙?”赵云翻身下马,快步迎了上去,两人伸手相握,掌心的粗粝触感让这份久别重逢更添几分真切。
王五看着赵云,鼻子有点酸:“还以为你出去发展,不回来了呢!”
郡兵营还是旧时模样,夯土筑起的院墙边角已有些斑驳,营内的操练场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几个年轻士兵正举着长枪演练刺杀。赵云跟着王五穿过营房,沿途不时有士兵驻足观望。
“子龙!”
刚到营房门口,一个洪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。赵武快步走出,给了赵云一个深情的拥抱。
三人进了营房,赵武亲手为赵云倒上一碗热茶,热气氤氲中,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神色。
赵武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,“黑山军进城后,把郡府库房、商户百姓家里搜刮得一干二净,连官府的铜鼎都被他们扛走了。韩文节太守一家……至今没个准信。有人说城破当天就被乱兵杀了,也有人说他带着家眷从密道逃了,可这么久了,连个消息都没有,怕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营房内已是一片沉默。赵云望着窗外操练场的方向,眉头紧蹙。韩文节虽算不上什么清官,却也从未鱼肉百姓,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实在让人唏嘘。他想起年少时在郡城求学,曾见过太守巡查街市的模样,那时的常山郡虽不算富庶,却也一派安宁,如今却遭此劫难,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。
“那黑山军现在何处?”赵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,掌心的青霜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已经走了。”王五在一旁接口道,“他们把郡城抢空后,就带着财物返回嶂石岩大寨了。那地方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官府几次派兵去剿,都损兵折将,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。”
赵云听着两人的话,心中渐渐有了主意。
辞别二人,赵云牵着白马往家的方向走去。沿途遇到的乡邻见到他,纷纷热情地打招呼,有人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,眼中满是关切。赵云一一回应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