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飞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。
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时,晨光已经透过民宿的木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昨天和林田田在山坡上待到近午,后来又跟着她去了村里的老磨坊,拍了满相机的石碾、木架和挂在屋檐下的玉米串,连相机电池都耗空了两块。睡前他翻着相册里的照片,林田田笑着指认稻田害虫的样子、蹲在磨坊墙角喂猫的样子,还有被风吹乱头发时下意识拢发的样子,一张张在眼前晃,直到后半夜才睡着。
“早啊,沈飞!”刚走到院子里,就听见老板娘的声音,她正往石桌上摆早饭,“看你昨天跟田田玩得开心,今天要不要再跟她去河边?听说今天有村民去那边捕鱼,能拍着好东西。”
沈飞心里一动,嘴里的粥差点呛到:“她……今天也去吗?”
“应该去,那丫头每天都要去河边看水情,说是怕汛期影响稻田。”老板娘笑着递过一个煮鸡蛋,“你要是想去,吃完早饭去村口等她,她一般七点半会路过那儿。”
沈飞咬着鸡蛋,心跳悄悄加快。他快速吃完早饭,背上相机就往村口跑,路过昨天遇见林田田的田埂时,还特意放慢脚步看了一眼——大黄正趴在田边打盹,见了他,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。
“大黄,你也在等田田啊?”沈飞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,指尖刚碰到它的绒毛,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“沈飞?你怎么在这儿?”林田田的声音带着点惊讶,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短袖,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帆布包里露出半截笔记本的边角,“你也要去河边吗?”
“嗯!”沈飞赶紧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,“老板娘说今天有村民捕鱼,我想去拍点照片。”
“那正好,我们一起走!”林田田眼睛亮了亮,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,“昨天你拍的磨坊照片,能让我再看看吗?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。”
沈飞赶紧把相机递过去,看着她低头翻照片的样子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相机背带。林田田翻得很慢,遇到拍得好的风景,会轻轻“哇”一声,看到自己的照片时,脸颊会悄悄泛红,然后抬头冲他笑一笑:“你拍得真好,把磨坊的老木头拍得像有故事一样。”
“是因为磨坊本身就有故事,”沈飞挠了挠头,“而且……有你在旁边,画面才更生动。”
这句话一说出口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林田田的耳朵尖瞬间红了,赶紧低下头继续翻照片,手指划过屏幕的速度快了些;沈飞也觉得脸颊发烫,赶紧转头看向路边的稻田,假装研究稻穗的长势,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,怦怦直跳。
大黄似乎察觉到两人的尴尬,叼着一根稻草跑到前面,时不时回头冲他们摇尾巴,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走。
河边比沈飞想象中热闹。几条小木船停在岸边,几个穿着蓑衣的村民正往船上搬渔网,孩子们围着船跑,手里拿着芦苇杆,嘴里喊着“捕鱼啦捕鱼啦”。河水很清,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,阳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,像撒了一把碎银。
“王爷爷,今天能捕到大鱼吗?”林田田跑向一个正在整理渔网的老人,声音清脆。
“田田来啦!”王爷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,“今天水好,肯定能捕到!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?”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