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议论和不满的嘟囔。显然,陈文强这破釜沉舟的架势和明确的时间点,暂时安抚住了大部分人的情绪,至少给了陈家一个喘息之机。
陈文强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,后背的棉袍早已被冷汗浸透。这第一道鬼门关,算是暂时闯过去了。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转身快步走向后院。时间,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!
后院小厅里,气氛凝重如铁。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,陈浩然飞快地翻动着厚厚的账本,指尖划过一行行墨迹清晰的记录,眉头紧锁。陈乐天则焦急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…起码上百号人堵在门口!领头的就是东街开杂货铺的王麻子!那家伙嗓门最大,跳得最高!还有几个面生的汉子,看着就不像善茬,混在人群里使劲煽风点火…”
陈文强沉着脸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前铺隐约传来的嘈杂。“账目怎么样?”他直接问陈浩然,声音低沉。
陈浩然抬起头,脸色异常难看,将摊开的账本推到陈文强面前:“大伯,预售款总共收了一千一百三十五两七钱。现银…”他指了指旁边桌上摊开的一个小木匣,“连同铺子里所有的流水,一共只剩二百四十八两不到!差额巨大!”他顿了顿,指着账本上一处用朱笔新圈出的地方,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,“还有这个…昨晚…子时末刻!就在我们锁门后不到一个时辰,账上竟有一笔支出记录:二百两整!用途只写了‘急用’!这字迹…看着像是张师爷的笔体,但很潦草匆忙!可张师爷昨日酉时便告假离开了,说家中老母不适!”
“什么?!”陈文强和陈乐天同时惊呼出声,凑到账本前。昏黄的灯光下,那行突兀的朱笔记录刺眼无比。“二百两…子时末刻…”陈文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张师爷?那个说话慢条斯理、做事还算稳妥的落魄老童生?是他监守自盗?还是被人胁迫?这笔“急用”的钱,流向了哪里?和库房失窃是否有关联?
“他娘的!果然有内鬼!”陈乐天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油灯火苗剧烈跳动,“张老头!平时装得老实巴交!爹,我这就去他家把他揪出来!”
“慢着!”陈文强一把按住儿子,眼神凌厉如刀,“现在去抓人,只会打草惊蛇!若真是他,他拿了钱,煤又不是他一个人能搬走的!背后肯定还有人!说不定就是年小刀那个王八蛋指使的!现在去,人赃并获还好,若抓不到把柄,反而被他反咬一口!”
“那怎么办?煤没了!钱也没了!拿什么填这窟窿?”陈乐天急得眼睛发红。
“窟窿要填!贼也要抓!”陈文强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煤老板的狠厉和狡黠,“乐天,你刚才说,有几个面生的汉子在人群里煽风点火?”
“对!看着就流里流气的!”
“好!”陈文强猛地一拍桌子,“我们就来个‘引蛇出洞’!他不是要我们陈记垮台吗?我们偏偏要让它‘活’过来!活得比之前还好!”
“大伯的意思是?”陈浩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
“浩然!你立刻按账本,把我们剩下那点煤,连同库房地上的煤渣子都扫干净!全部包成小包!记住,每包上面,用红纸给我写上大大的‘陈记’两个字!再写上‘凭会员契据,优先限量供应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