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91章 后半夜漏雨的屋顶  现代瑞纳车主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后半夜的雨是裹着雷声来的。李秋月被第一声炸雷惊醒时,炕席上已经洇开了巴掌大的湿痕。她摸黑坐起来,摸到大山扔在炕脚的脏褂子,胡乱往头上一罩就往灶房跑。

堂屋的椽子在漏雨,水珠砸在地上的洋瓷盆里,叮叮当当响得像谁在敲碎铜钱。李秋月踩着满地的水盆往灶房挪,后腰撞到了板柜的棱角,疼得她闷哼一声。灶台上的油灯被风吹得直摇晃,火苗在灯芯上挣扎,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忽大忽小,像个被揉皱的纸人。

她摸到墙角的梯子时,梯子腿上的毛刺扎进了掌心。去年秋天就该修屋顶了,大山说等卖了苞米就请瓦匠,结果苞米钱刚够还上个月的赌债。李秋月咬着牙把梯子往堂屋挪,木梯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沟,混着漏下来的雨水,变成两条黑褐色的小溪。

爬上梯子第三阶时,她听见西厢房传来动静。刘佳琪大概是被雷声吓醒了,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裹在雨声里,像蛇吐信子。李秋月的手突然一抖,梯子在湿滑的泥地上晃了晃,她赶紧抱住头顶的椽子,指甲抠进木头的裂纹里。

“作死啊!”大山的骂声从炕那头滚过来,带着浓重的酒气,“漏点雨能死人?”他翻了个身,炕席发出吱呀的呻吟,“让你去喊瓦匠,你偏不去!”

李秋月没回头。去年冬天她去求过东头的王瓦匠,老头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说,不是不帮忙,是大山欠他的酒钱还没给。她当时攥着口袋里仅有的两个鸡蛋,手心里的汗把鸡蛋壳都泡软了。

雨越下越大,房梁上的水珠连成了线。李秋月摸到漏雨的地方,是块被耗子啃烂的油毡。她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破麻袋片,想往椽子缝里塞,却发现手指在抖。去年也是这样的雨夜,大山把刘佳琪领回家,两个人就在西厢房里,笑声顺着墙缝钻过来,比现在的雷声还吓人。

“秋月!”刘佳琪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,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柔弱,“我害怕……”李秋月低头往下看,看见刘佳琪穿着大山的蓝布褂子,领口开得很大,露出半截白净的脖子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,贴在小腿上,像两条冰凉的蛇。

大山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,正站在刘佳琪身后系腰带。他的眼神扫过梯子上的李秋月,没什么表情,就像在看一块碍事的石头。“怕个球!”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“山里的雷还能炸死人?”话虽这么说,手却往刘佳琪腰上搂。

李秋月把麻袋片往椽子缝里狠狠一塞,木刺扎进指腹,渗出血珠。她突然想起十年前,也是这样的雨天,大山背着发高烧的她往镇上跑。山路滑得像抹了油,他摔了七八个跟头,膝盖上的血把裤管都浸透了,却始终把她护在怀里。那时候他的后背很宽,像座踏实的山。

“瓦匠说,要先给一半工钱。”李秋月的声音从房梁上飘下来,被雨声砸得七零八落。大山正往刘佳琪手里塞什么东西,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。刘佳琪咯咯地笑起来,声音像碎玻璃:“秋月姐还不知道吧?大山哥昨儿赢了钱,够请十个瓦匠呢。”

李秋月低头看见刘佳琪手里的红绸帕子,上面绣着并蒂莲。那是她去年绣了一半的嫁妆,被大山拿去抵了赌债。她突然觉得头晕,梯子在脚下剧烈地晃起来,手里的麻袋片掉进雨里,被水流卷着往门口飘。

“妈的!”大山突然骂了句,弯腰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顶点中文网】 m.3ddzw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