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1章 寒灶  现代瑞纳车主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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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膛里的火星子噼啪炸开时,李秋月正用袖口擦着灶台。山风裹着雨丝从窗棂缝钻进来,把煤油灯的光晕吹得歪歪扭扭,在墙上投下她佝偻的影子,像株被霜打蔫的玉米。

锅里的玉米糊糊已经煮得冒泡,她却盯着灶门前那堆没烧透的柴火发怔。昨天傍晚去后山拾柴时,裤脚沾了片带着泥的兰花布——那是刘佳琪前阵子总穿的那条裤子上的料子。她当时没敢声张,悄悄把布条塞进了灶膛,火苗舔上去的瞬间,她好像听见自己心里什么东西也跟着烧起来,噼啪作响,最后只剩一把灰。

“咳咳!”

剧烈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,李秋月手一抖,木勺在锅底划出刺耳的声响。她慌忙关火,端着刚晾好的药碗往里屋走,门轴“吱呀”一声,像是在替这屋子叹气。

大山斜歪在炕角,被子滑到腰间,露出的脊梁骨像串没串好的算盘珠。他眉头拧成个疙瘩,嘴角挂着黏糊糊的口水,喉咙里呼噜呼噜响,像是有口浓痰堵在那儿。前儿个在邻村赌输了钱,被人打破了头,回来就发起了高烧,这三天昏昏沉沉的,醒着的时候不是骂骂咧咧就是直挺挺地翻白眼。

“起来吃药了。”李秋月把碗递过去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。

大山猛地睁开眼,眼珠子红得吓人。他一把挥开碗,药汁溅在糊着报纸的墙上,洇出块深褐色的印子,像朵烂在泥里的花。“滚!”他哑着嗓子吼,“刘佳琪呢?让她来伺候我!你个丧门星,看见你就晦气!”

李秋月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被药汁烫得发红。她望着墙上那块污渍,忽然想起去年秋收后,大山难得没去赌钱,蹲在灶门前帮她烧火。那天他说:“秋月,等卖了玉米,给你扯块红布做件新棉袄。”她当时把脸埋在蒸好的红薯堆里,热气熏得眼睛发酸,以为日子真能像灶膛里的火,慢慢旺起来。

“她忙着呢。”李秋月把碗放在炕边的矮凳上,转身想去收拾被打翻的药汁。手腕却被猛地攥住,大山的指甲陷进她肉里,疼得她倒吸口凉气。

“忙着啥?忙着跟野男人鬼混?”大山咧开嘴笑,牙上沾着黑黄的垢,“我看见她前天跟村西头的王老五在玉米地里……”

“你别说了!”李秋月猛地抽回手,手背在衣襟上蹭了又蹭,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。她知道大山是故意的,他总这样,自己做着腌臜事,偏要把别人也拖进泥里。就像去年他偷了二伯家的鸡,反倒骂她没看好门;就像他把卖粮的钱输掉,却怪她生不出娃。

大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直不起腰,脸憋成了紫茄子。李秋月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替他拍背。掌心触到他后背的皮肤,烫得惊人,可她心里却凉飕飕的,像是揣着块冰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大山喘着粗气,眼神里难得有了点乞怜的意思。

李秋月去外屋舀水的路上,看见窗台上放着个空酒瓶。瓶身上沾着根长头发,黑中带点黄——那是刘佳琪的头发。她记得刘佳琪总爱在发梢抹点茶油,太阳底下亮晶晶的,不像她,头发干得像把枯草。

她端着水回来时,大山已经歪倒在炕上,又开始说胡话。“佳琪……再给我留点……那钱是我赢的……”他咂咂嘴,像是在梦里喝上了酒,“比李秋月那黄脸婆强多了……”

李秋月把水放在炕边,没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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