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茂的秘密仓库藏在城南乱葬岗西侧的一片矮树林后,远远望去,只是几间不起眼的土坯房,墙皮斑驳,屋顶盖着破旧的茅草,和周围的荒坟几乎融为一体。若不是陈老栓说仓库附近有红土,沈砚和张居正恐怕就算路过,也未必能注意到这里。
“大人,前面就是张茂的仓库了。”带路的船工李老栓(即之前交代换粮的老船工)压低声音,指了指矮树林后的土坯房,“平时有四个打手守着,都是刘虎派来的漕运兵,手里有刀,警惕性很高。”
沈砚趴在草丛里,借着月光打量——仓库的大门是厚重的木门,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,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穿短打的汉子,正靠着门框抽烟,时不时往四周瞥一眼。仓库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,只在顶端留了个小透气孔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张大人,你带一半衙役从侧面绕过去,堵住仓库的后门,别让里面的人跑了。”沈砚转头对张居正说,“我带另一半衙役从正门强攻,先制服门口的守卫,再破门进去。李老栓,你跟在我身边,等会儿指认里面的粮食。”
张居正点头,立刻带着十个衙役,猫着腰钻进矮树林,朝着仓库后门摸去。沈砚则握紧腰间的短刀,对身边的衙役做了个手势——两个衙役悄悄绕到守卫身后,趁他们不注意,猛地扑上去,捂住他们的嘴,将他们按在地上。
“别出声!按察使司查案!”沈砚上前,用刀架在一个守卫的脖子上。那守卫吓得浑身发抖,嘴里呜呜作响,另一个守卫也不敢反抗,乖乖被衙役绑了起来。
“开门!”沈砚让衙役拿来一把大铁锤,对着仓库的木门砸去。“哐当”一声,铁锁被砸断,木门应声而开。一股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,和粮库里的霉味截然不同——是新粮的味道!
沈砚带头冲进去,仓库里的景象让他和衙役们都愣住了:一排排粮袋堆得有一人多高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,足有上百袋。粮袋都是深蓝色的厚棉布,上面印着鲜红的“漕运印记”,和朝廷统一监制的粮袋一模一样!
“大人,这就是赈灾粮的新粮!”李老栓激动地说,“您看这粮袋,和我们‘江顺号’上运的一模一样!”
沈砚走上前,解开一个粮袋的绳子,抓出一把粮食——米粒饱满,色泽金黄,带着太阳晒过的暖香,正是朝廷拨的赈灾新粮!他又检查了几个粮袋,都是一样的新粮,没有掺一粒陈粮或沙子,和张茂粮店里卖的掺沙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张茂这黑心东西,把好粮藏在这里,却给灾民吃发霉的陈粮!”一个衙役气愤地说,“我们现在就把这些粮运回去,分给灾民!”
“别急。”沈砚拦住他,“先找找有没有账本,看看张茂和刘虎换了多少粮,卖了多少,还有多少粮没运走。有了账本,才能彻底定他们的罪。”
衙役们立刻在仓库里搜查起来。粮袋堆得密密麻麻,他们只能一袋袋挪开,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。沈砚则走到仓库深处,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木桌,桌上放着一个算盘和几个空酒坛,桌下堆着些杂物。
他蹲下身,翻看桌下的杂物——都是些破旧的衣服和工具,没什么有用的东西。就在他准备起身时,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酒坛,酒坛倒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听起来比普通酒坛沉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