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把城南私码头罩得严严实实。沈砚和张居正带着二十多个衙役,借着岸边芦苇丛的掩护,悄悄摸到“江顺号”停泊的地方——船身暗红色的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船头的红灯笼已经熄灭,只有船尾的小窗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,显然还有人在船上。
“沈先生,你带几个人从船尾上去,我带剩下的人从船头包抄,尽量别惊动他们。”张居正压低声音,从腰间拔出配刀。沈砚点头,挑了两个身手矫健的衙役,踩着岸边的碎石,慢慢靠近船尾。
船尾的甲板上拴着一条小舢板,沈砚抓住船帮,轻轻一跃,悄无声息地落在甲板上。他示意衙役们守住门口,自己则沿着甲板往船舱走——舱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两个船工的鼾声,显然是喝多了睡熟了。
沈砚推开门,借着月光打量船舱——里面堆着些杂物,绳索、木桶、破旧的船帆,角落里还放着几个空粮袋,袋口敞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他走过去,拿起一个空粮袋,凑近鼻尖闻了闻——除了淡淡的霉味,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麦香,和粮库里发霉粮袋缝隙里残留的新粮碎粒味道一模一样!
他心里一喜,又仔细查看粮袋——袋底果然有半个模糊的“漕运印记”,和粮库里的粮袋痕迹完全一致!看来这些粮袋就是装过赈灾新粮的,只是后来被换成了发霉的陈粮,空袋就被随意扔在了这里。
“沈先生,你看这个!”一个衙役低声喊。沈砚走过去,只见衙役手里拿着几颗淡黄色的新粮碎粒,是从船舱角落的木板缝隙里抠出来的——颗粒饱满,带着新粮特有的光泽,和他在粮库里发现的新粮碎粒完全相同。
就在这时,船身突然晃动了一下,一个船工被惊醒了,揉着眼睛喊:“谁在那里?”沈砚眼疾手快,冲上去捂住他的嘴,将他按在地上。另一个船工也被惊醒了,刚要喊,就被旁边的衙役制服了。
“别喊!按察使司查案!”张居正带着人从船头走了进来,手里的刀架在船工的脖子上,“老实交代,上个月‘江顺号’夜里往张茂仓库运的是什么粮?是谁让你们运的?”
两个船工吓得脸色发白,浑身发抖。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船工颤声说:“大人,我们……我们不知道啊!是刘船总让我们运的,他说那些是军粮,让我们夜里卸到张茂的仓库,不让我们多问,还说要是泄露出去,就杀了我们!”
“军粮?”沈砚冷笑一声,“军粮会用这种装过新粮的旧粮袋?会卸到私人粮商的仓库里?你们老实说,那些粮是不是朝廷拨的赈灾粮?”
船工的嘴唇动了动,刚要说话,突然听到甲板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“不好!有人要毁证据!”一个衙役大喊。沈砚和张居正立刻冲出去,只见两个船工正拿着斧头,对着船舱的木板猛砍——木板缝隙里还沾着些红泥,正是陈老栓说的张茂仓库附近特有的红土!
“住手!”沈砚大喊着冲上去,一把夺过船工手里的斧头。那两个船工见势不妙,想跳河逃跑,却被衙役们当场抓住。张居正走到被砍的木板前,蹲下身,用手指摸了摸木板上的红泥——颜色暗红,质地细腻,和他之前派人去张茂仓库附近取的红土样本一模一样!
“现在证据确凿了!”张居正站起身,语气里带着些激动,“这些红泥就是张茂仓库附近的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