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进海面时，沈砚一行人驾着渔船，悄悄靠近了鬼头湾。海湾入口处的礁石像狰狞的鬼面，在暮色中勾勒出尖锐的轮廓，海浪拍打着礁石，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，混着风声，倒真有几分阴森。周老栓驾着船，熟练地绕开浅滩，将船停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——这里刚好能遮住渔船，又能清楚看到海湾入口的动静。

“都别动，先观察着。”沈砚压低声音，从怀里掏出望远镜（这是戚继光特意借给他的，据说是从倭寇那里缴获的），朝海湾里望去。

海湾内比想象中开阔，水面平静得像块黑布。远处的礁石群中间，停着三艘乌黑色的海船，船身狭长，船头雕刻着狰狞的骷髅头，正是倭寇常用的“关船”。船上插着黑色的旗帜，风一吹，旗帜展开，上面绣着一个“松”字——不用问，这肯定是松浦隆信的船队。

“是倭寇的船！至少有三艘！”沈砚放下望远镜，对身边的苏微婉道，“看船上的灯火，至少有两百个倭寇，比我们预想的多。”

周老栓凑过来，皱着眉道：“这松浦隆信倒是谨慎，带了这么多人。不过他们的船停在浅滩附近，想靠岸得用小渔船转运，正好给我们机会。”

正说着，一艘小渔船从倭寇的关船上划了出来，朝着海湾中间的一块平坦礁石驶去。沈砚赶紧拿起望远镜，仔细观察——小渔船上坐着四个倭寇，都戴着斗笠，穿着黑色的短打，腰间别着日本刀。他们手里拿着几个白色的饭团，正一边划船一边吃，饭团外面裹着一层深紫色的海苔，在暮色中格外显眼。

“沈老板，你看他们手里的东西！”周老栓突然道，“那海苔……和老李粥里的一模一样！是日本来的番苔！”

沈砚点点头——他之前在杭州见过倭寇的补给，这种深紫色的海苔只在日本沿海生长，江南本地的海苔都是浅绿色，叶片也细得多。更关键的是，倭寇手里的饭团捏得是标准的“三角样式”，底部平整，边角锋利，这是日本渔民特有的捏法，和中原人捏的圆形饭团完全不同。

“确认了，是倭寇没错。”沈砚道，“他们在礁石上停留，应该是在等胡老三的送粮船，用礁石当临时交接点。”

阿福握着鱼叉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那我们现在就动手？趁他们人少，先把那几个倭寇抓起来，逼他们说出松浦隆信的位置！”

“不行。”苏微婉摇摇头，“那几个倭寇只是小喽啰，抓了他们也没用，反而会打草惊蛇。我们得等胡老三的船到了，他们开始交接货物，再发出信号，让戚将军的人一起动手，才能一网打尽。”

沈砚同意苏微婉的说法，他让周老栓把渔船再往礁石后面挪了挪，确保不会被倭寇发现。然后，他派了一个侦察兵，悄悄划着小舢板，去海湾入口处接应胡老三的送粮船——按照约定，侦察兵会用“敲船板三下、停一下、再敲两下”的暗号，确认胡老三的身份，然后引他进海湾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夜色越来越浓，海湾里的风也越来越大，带着海水的咸腥味，吹得人瑟瑟发抖。阿福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，递给沈砚：“沈老板，吃点东西垫垫，不然待会儿动手没力气。”

沈砚接过饼，咬了一口——腊肉丁的香味混着芝麻的香，果然耐饿。他刚吃了两口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