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十六年,八月初十,卯时。贡院的号房区刚泛起微光,考生们就陆续起床收拾,准备第二场考试。沈砚和苏微婉守在“龙门”旁,吴敬站在他们身后,眼神紧张地扫过每个走出号房的考生——按约定,他要辨认那个卖小抄的“黑布衫人”。
“沈老板,就是他!”突然,吴敬拽住沈砚的袖子,声音发颤,指向一个提着食盒的身影。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黑布衫,帽子压得很低,正往号房区走,手里的食盒上印着“文林堂”的旧标记。
沈砚对身边的衙役递了个眼色,衙役们悄悄围上去,在那人转弯时拦住了去路。“这位掌柜,大清早的,往号房区送什么?”沈砚走上前,伸手按住食盒。
那人猛地抬头,帽子滑落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竟是文林堂的老伙计陈二!他脸色瞬间煞白,手里的食盒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里面的油纸包散出来,全是和吴敬手里一样的作弊小抄,还有几锭银子。
“陈二?怎么是你!”苏微婉皱起眉,“周松死后,你一直配合调查,怎么会私藏小抄卖给考生?”
陈二瘫坐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沈砚捡起一张小抄,纸上的字迹和周松的印刷体如出一辙,纸角还沾着点墨槽里的黑墨——正是文林堂工坊里的墨。“这些小抄是周松生前印的?你在他死后,把藏起来的小抄拿出来卖,是不是?”
“是……是我!”陈二终于哭出声,“周松死前,把这些小抄藏在工坊的夹层里,说‘要是他出事,就让我慢慢卖,能赚一笔是一笔’。我家里有个卧病的老娘,等着钱治病,就……就动了歪心思。李嵩被抓后,我以为没人会管了,就冒充黑布衫人,在贡院门口卖小抄,五十两银子一份,已经卖了十五份了……”
“李嵩知道你藏小抄的事吗?”沈砚追问。
“知道!”陈二点头,“他之前来文林堂,见过周松藏小抄,还说‘要是周松敢独吞,就揭发他’。周松死后,李嵩在牢房里托人带话给我,让我继续卖小抄,说‘卖的钱分他一半,他能帮我打通关系,不被发现’。我一时糊涂,就答应了……”
沈砚心里了然,难怪李嵩昨天在牢房里闹着要见张大人,原来是想转移注意力,让陈二趁机卖小抄。他让衙役把陈二押起来,食盒里的小抄和银子都没收,然后对吴敬说:“你记不记得,买你小抄的考生都长什么样?我们得赶紧找出他们,收回小抄。”
吴敬想了想,点头:“有个穿绿衫的考生,是松江府来的,左脸有颗痣;还有个矮胖的考生,说话带南京口音,手里总拿着把折扇……我记得住五个,其他的记不清了。”
沈砚立刻让衙役按吴敬说的特征去号房区找人,自己和苏微婉带着陈二去见张大人。张大人正在审阅第一场的考卷,见他们进来,放下手里的朱笔:“怎么样?找到卖小抄的人了?”
“找到了,是文林堂的陈二。”沈砚把陈二的供词说了一遍,“他已经卖了十五份小抄,我们正在按吴敬的描述找买小抄的考生,应该能全部收回。”
张大人气得拍了桌子:“这个陈二!周松的案子还没结,他又出来捣乱!等秋闱结束,一定要好好审他!”
“张大人,现在最重要的是收回小抄,别让考生们作弊。”苏微婉说,“我已经让医馆的大夫准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