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6年6月26日,广州国民党情报组的译电室里,荧光灯的冷光映在陈默脸上,他指尖捏着一张刚破译的密电,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。
密电是戴笠亲自发给上海特务科的,内容简短却字字如刀:“派赵刚赴沪,牵头‘清剿’共党工运组织,重点抓骨干,毁联络点,限期半月。”
赵刚——那个脸上带着刀疤、手段狠辣的训练科少校教官,陈默至今记得他在枪械考核时说的话:“对共党,要么抓,要么杀,别留活口。”
戴笠派他去上海,显然是动了真格,要彻底摧毁中共在沪的工运根基。
陈默将密电放回文件袋,指尖冰凉——闸北冲突后,他就隐约觉得情报组对上海工运的监控会升级,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、这么狠。
半月期限,意味着赵刚抵达上海后会立刻展开行动,而此时上海的工运骨干还在组织伤员救治、恢复联络渠道,根本来不及防备。
他必须立刻把情报传递给组织,而且不能用常规的暗号——经历了闸北冲突的“情报泄露”,陈默怀疑情报组内部有内鬼,常规联络渠道可能已被监控,必须用更隐蔽的“升级方式”。
回到组织科工位,陈默假装整理文件,将密电内容记在心里,然后把文件袋交给老郑:“郑科长,戴先生发往上海的密电,译好了。”
老郑接过文件袋,随手放在桌上,并未起疑——陈默一直是“按规矩办事”的模范,从未让人怀疑过他的忠诚。
下午,陈默借“整理军校学员思想报告”为由,去了情报组的档案室。
档案室管理员是个老花眼的老头,对文件管理并不严格。
陈默找到标着“上海工运”的档案柜,假装翻阅旧档案,实则从怀里掏出一张极小的油纸,用特制的隐形墨水在上面写下密电内容——这种墨水需用茶水浸泡才能显形,是组织最新提供的保密工具,比之前的暗号纸条更安全。
他将油纸藏进一份1925年的《上海工运调查报告》封底夹层,然后在档案借阅登记本上写下“借阅1925年上海工运档案,用于学员思想报告参考”,签上名字,看似合规的操作,实则完成了情报的“转移预埋”——组织的联络员会定期来档案室“借阅旧档”,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,比直接交接更隐蔽。
做完这一切,陈默刚要离开档案室,就遇到了周凯。
周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笑着说:“陈中尉,也来查档案?我听说上海那边不太平,戴先生派赵教官去了,你知道这事吗?”
陈默心里一紧,表面却装作茫然:“不知道啊,我刚回来,一直在整理学员报告,没关注上海的事。赵教官去上海做什么?”
“还能做什么?抓乱党呗。”
周凯凑近一步,语气带着试探,“上次你在上海,没遇到什么危险吧?我听人说,你好像帮工人说过话?”
“帮工人说话?”陈默笑了笑,故意提高声音,“我是帮洋行说话,那些工人影响洋行生意,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?周兄这话可别乱说,传到戴先生耳朵里,还以为我通共呢。”
周凯碰了个软钉子,眼神闪烁了一下,没再多问,转身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