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的女声在身边响起,陈默心头一凛,缓缓抬眼。
苏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,“我是来应聘文职的,刚进来绕晕了,看您像是局里的人,想打听下。”
她的声音比小时候沉了些,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,却又透着股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陈默放下搪瓷杯,脸上摆出几分疏离的冷淡,指了指走廊尽头:“直走左拐,第三个门。”
“多谢。”
苏晴点头道谢,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,目光掠过他眉骨处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是当年在乌镇和恶霸扭打时,被碎瓷片划到的。
陈默清楚地看到,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听您口音,像是北方人?”
苏晴没有立刻走,反而站在原地,状似随意地闲聊,手指轻轻敲了敲文件夹的封面,“我是苏州来的,第一次到重庆,总觉得这里的口音听不太惯。”
苏州。这两个字像根细针,扎在陈默心上。
他知道,这是她的信号。陈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喉结滚动了一下,慢悠悠道:“我祖籍韶山,在北平待过几年,口音杂。”韶山。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。
当年在苏州,他蹲在苏府的玉兰树下,对她说“等我们回来,带你去韶山,看看那里的佃户”。这句话,他不信她会忘。
苏晴的指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快得让人抓不住:“韶山好地方啊,听说那里的人都很朴实。我小时候认识个韶山来的先生,教我认过字,说那里的田埂上都长着希望。”
陈默合上刚才看的报告,语气平静地说:“你的苏州口音也有点杂?”
“是啊,前阵子在武汉呆过一段时间,刚从武汉来广州。”
苏晴笑了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,“武汉那边时局乱,听说广州这边稳定,就来试试运气,想找份文职工作。”
武汉——陈默心里一动,苏木现在就在武汉。
他故意问道:“武汉最近是不太平,听说有很多进步学生在那边活动。你在武汉,没接触过那些人吗?”
苏晴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眼神微微闪烁,轻声说:“接触过几个,他们总说‘要团结起来,才能干成大事’,还说‘一个人的力量太弱,得找同路人才行’。不过我不太懂这些,就想安安稳稳找份工作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,剥开糖纸,递到陈默面前,“刚进门时守卫给的,我不爱吃甜的,您要是不介意……”
糖是橘子味的,糖纸上印着“福”字。
陈默的目光落在糖纸上,心脏猛地一跳——当年在上海码头,苏晴塞给他的零花钱里,就裹着好几块这样的橘子糖,她说“路上吃,甜滋滋的,不想家”。
他没有接糖,只是淡淡道:“不用,谢谢。”
苏晴也不勉强,把糖放进自己嘴里,含着糖,声音含糊了些:“那我先去总务处了,耽误您时间了。”说完,她转身要走,走到两步,又回头道,“对了,要是待会儿戴局长召见您,您知道他喜欢听直话还是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