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6年3月的广州,国民党秘密情报组院落的休息室里,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陈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军便服袖口的暗扣,目光落在墙上“忠孝仁爱”的匾额上,心里却在复盘方才接收的密电。
戴笠的召见迟迟未到,休息室里只零散坐着几个等候的人,有的低头擦拭佩枪,有的对着玻璃窗整理领章,空气里满是压抑的肃穆。
他趁机翻看着报告,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门口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组织传来的消息:“近期有同志以文职身份加入情报组,代号‘夜莺’,姓名苏晴,与你单线联系。”
苏晴——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他心里漾开层层涟漪。陈默起身想去倒杯热水,刚转身,就见走廊尽头走来一道身影。
一个穿着浅灰色旗袍的女子走了进来,陈默才猛地愣住。
女子约莫20岁,梳着齐耳短发,发梢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,脸上未施粉黛,却难掩秀丽的眉眼。
她手里抱着个深棕色的牛皮文件夹,身姿挺拔,步伐轻盈。
走到休息室门口时,微微侧身对守卫点头致意,露出的侧脸线条清丽,下颌线比记忆里更显利落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像淬了光。一晃几年过去,小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,褪去了儿时的稚气,眉眼间多了几分端庄沉稳,若不是那枚珍珠发卡——他记得苏木说过,这是苏晴母亲留下的遗物,她一直戴在身上——他几乎就认不出来了。
“苏晴?”这两个字几乎要从陈默喉咙里跳出来,他猛地攥紧了手心,指节泛白。视线落在女子胸前别着的临时出入证上,“应聘文职——苏晴”几个字清晰刺眼。
是她。
是在民国十年苏州的苏府里,梳着麻花辫、捧着进步刊物说“要帮组织传消息”的小丫头;是乌镇水巷边,抱着他流血的胳膊哭得眼圈通红,说“等你们回来我能帮更多忙”的晴丫头;是上海码头,把攒的零花钱塞给他,眼里闪着光说“我会好好传消息”的苏晴。
陈默的呼吸骤然变沉,耳边仿佛又响起苏州老宅里玉兰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的轻响,想起她踮着脚读《新青年》时认真的模样,想起乌镇桥头她被恶霸围住时的哭喊声,还有自己胳膊上那道渗血的伤口——当时她指尖碰上来的温度,竟清晰得像是昨天。
他下意识想往前走,脚刚抬起来,又硬生生顿住。
军统局是什么地方?这里是戴笠的地盘,是特务密布、眼线如织的修罗场。他现在是陈默,是刚从德国军事学院留学回来、被戴笠视作“新锐力量”的秘密情报组干事,不是当年那个背着青布包袱、带着一身学生气的陈幽。
而苏晴,她顶着“夜莺”的代号,以文职应聘者的身份出现在这里,绝不是偶然。
陈默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,重新靠回沙发上,端起桌上的搪瓷杯,指尖挡住半张脸,只用余光盯着苏晴。
她似乎并未注意到他,径直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,将文件夹放在膝头,动作轻柔地翻开,目光落在纸面,却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休息室里的每一个人,包括他。
“这位同志,请问总务处的方向是?”
一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