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望向城外那越来越近的马贼洪流,纤细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算盘珠子,但眼神却努力保持着镇定:“账上的钱粮还能支撑半月,只要……只要我们能守住。”
林牧之看着她强自镇定的模样,心中微微一暖。在这个时刻,她带来的不仅是物资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支持。
“有劳苏姑娘,也代我谢过苏主簿。”他接过木匣,触手微沉,“你快下去吧,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。”
苏婉清点了点头,又深深看了林牧之一眼,这才在老仆的催促下转身离去。那眼神中,有担忧,也有信任。
……
城下的马贼队伍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缓缓停下。
烟尘散去,露出了他们的真容。
大多是些面目狰狞的汉子,穿着杂乱的皮袄,手持弯刀或长矛,骑在矮壮的蒙古马上,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暴戾。
为首一人,身材格外魁梧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额角直划到下巴。他策马向前几步,用生硬的官话朝着城头吼道:
“城上的人听着!老子是黑风寨大当家座下先锋胡狼!识相的,乖乖打开城门,献上粮食女人,爷爷们或可饶你们不死!若敢说个不字……”
他狞笑着扬起手中滴着血珠的弯刀,指了指身后躁动的马贼们:“待爷爷们打破这鸟县城,鸡犬不留!”
凶悍的咆哮声从马贼群中爆开,如同群狼啸月,充满了原始的杀戮欲望。
城墙上,一些没经历过战事的民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握着武器的手开始微微颤抖。
恐惧如同瘟疫,开始悄然蔓延。
郑知远猛地踏前一步,声如洪钟,压过城下的喧嚣:“胡狼!少他妈放屁!寒川县城小墙矮,但爷们手里的刀也不是吃素的!有本事,你就上来试试!”
他这一吼,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,顿时让城头守军的士气为之一振。
“找死!”胡狼勃然大怒,弯刀向前一挥,“儿郎们!给我冲!先登城者,赏钱加倍,女人优先!”
“杀啊!”
百余骑马贼发出震天的呐喊,如同决堤的洪水,朝着寒川县城墙发起了冲锋。
马蹄践踏大地,声势骇人。
“弓箭手!自由散射!”郑知远冷静下令。
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射下,但对高速冲锋的骑兵威胁有限,只有几匹倒霉的战马被射中,嘶鸣着栽倒,上面的马贼也被甩飞出去。
大部分马贼迅速冲过了弓箭的有效射程,逼近了城墙。
“准备滚木礌石!”郑知远再次高喊。
守军们搬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块和木头,紧张地盯着下方。
然而,林牧之却抬手制止了他们:“等等!放他们再近些!进入三十步内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郑知远看了林牧之一眼,虽然心中疑惑,但还是选择相信,重复命令:“听林公子的!稳住!”
马贼们见城头反应“迟钝”,更加猖狂,嚎叫着催动战马,眼看就要冲到墙根下,甚至有人已经掏出了飞爪绳索。
三十步!二十步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