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之走回案前,目光灼灼。
即日起,以寒川为试点,推行新税制!苏婉清总揽全局,户部、工部、农部协同!赵铁柱,你工部率先做出表率!周雨晴,农部配合清丈田亩!郑知远,军方维持秩序,若有阻挠新政、暴力抗税者,严惩不贷!
臣等领命!
苏婉清、赵铁柱、周雨晴、郑知远齐声应道,声音中带着开创时代的激动与决心。
退朝!
百官散去,殿内空旷下来。苏婉清缓缓收起教鞭,看着黑板上那套即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数字框架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这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。
林牧之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杯温茶。
辛苦了。这一步踏出,便是真正的腥风血雨。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。
苏婉清接过茶杯,指尖微凉触到他的温度,耳尖又悄悄红了。她摇摇头,眼中却闪着光。
不怕。账算清楚了,路才能走正。只是……接下来,那些士绅的反扑,恐怕会比朝堂上激烈十倍。
林牧之望向殿外,初春的阳光刺破云层,照亮了寒川城鳞次栉比的屋顶和远处冒烟的工坊。
那就让他们来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正好,用他们的顽固,来祭奠昭明的新生。
苏婉清捏着一枚边缘毛糙、色泽黯淡的旧胤通宝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面前的书案上,摊开着厚厚一摞账册,墨迹未干的最新汇总,像一道沉重的枷锁,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陛下,这是上月三州十七郡的税赋折银报表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温婉,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,“仅折算损耗和奸商盘剥,国库实际入库,不足名义税额的六成。”
林牧之接过报表,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,眉头渐渐锁紧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初具规模的新城轮廓,青砖灰瓦间,仍有不少百姓在用以物易物的原始方式进行交易。几片雪花飘落,沾在他曾常染机油的青衫袖口,如今这身衣袍已象征天下权柄,可面临的难题,却比寒川初期的铁疙瘩还要棘手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林牧之将报表递给一旁的郑知远,“军队的饷银发放,恐怕也深受其害吧?”
郑知远一身戎装未卸,额上疤痕在雪光映衬下更显刚毅。他接过报表,只扫了几眼,手便下意识按上了腰间刀柄,指节攥得发白。
哼,何止是受害!前线儿郎用命搏杀,领到的饷银却五花八门,成色不一。有些劣钱,连买双结实的草鞋都不够!将士们虽有怨言,却知朝廷不易,只能硬生生忍着。可长此以往……军心必受影响。
他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气,掌心因激动而微微出汗。
砰!
一声闷响,打破了殿内的沉闷。工部总长赵铁柱将一把乱七八糟的钱币拍在桌上,面色黝黑,敦实的身躯因气愤而微微发抖。
陛下,苏大人!工坊那边更乱!采购原料,豫州来的商人只认他们的‘豫州大钱’,幽州来的又要收‘幽州新铸’,还有那些世家私铸的恶钱,混在一起,工匠们领了工钱,还得先去跟钱贩子斗智斗勇!这……这哪是钱,这分明是一堆搅乱人心的破铜烂铁!
他喉结滚动,气得几乎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