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能想象那个叫黄砚舟的男人,此刻或许正坐在某个温暖舒适、茶香袅袅的雅室里,隔着雕花的窗棂,或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“西洋镜”,冷冷地欣赏着她此刻的窘迫和痛苦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刻钟,也许是半个时辰,在李晚星的感觉里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当膝盖的疼痛几乎要让她眼前发黑、意识模糊时,一个穿着深灰色细绸长衫、面容清癯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,无声无息地从门内走了出来。他脚步极轻,落地无声,目光在李晚星身上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,便转向那两个伙计。
“先生吩咐,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李晚星嗡嗡作响的耳朵,“请这位姑娘进去。带到‘听松阁’。” 说完,也不等任何回应,转身便消失在门内的阴影里,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。
那两个伙计脸上的倨傲瞬间收敛,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些,看向李晚星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,混杂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“请吧。” 左边的伙计侧身让开一步,语气竟客气了几分。
李晚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巨大的紧张感甚至暂时压过了膝盖的剧痛。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,拖着那条几乎麻木的伤腿,一步一挪地,跨过了栖云茶庄那高得有些过分的门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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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松阁”。
名字雅致,地方却冷。并非温度,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清寂。屋子不大,陈设也极简,一桌,两椅,靠墙一个紫檀木的博古架,上面空荡荡的,只摆着一只青瓷胆瓶,瓶里斜插着一枝枯瘦遒劲的松枝。墙壁是素白的,地上铺着深青色的方砖,光可鉴人,映着窗外投入的天光,更显空旷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、冷冽的松木香气,丝丝缕缕,无孔不入。
引路的伙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门被轻轻带上。
李晚星孤零零地站在屋子中央,怀里紧抱着那个粗布包裹,像一只误闯入雪原的迷途羔羊。膝盖的剧痛在短暂的麻木后,以更凶猛的姿态反扑回来,疼得她眼前金星乱冒,几乎站立不住。她艰难地挪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张椅子旁,椅面是光洁冰凉的红木,她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敢坐下去,只把身体大半的重量倚在椅背上,微微喘息。
**(内心独白:人呢?他到底要做什么?)**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,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。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沿着脊椎缓慢爬升。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,咚咚咚,撞得肋骨生疼。
就在她快要被这死寂和疼痛逼疯的时候,身后通往内室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没有脚步声。
李晚星猛地回头,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!
黄砚舟就站在那里。
他换了一身质地更显柔和的烟灰色羊绒开衫,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,领口解开一粒扣子,少了几分昨日深灰大衣的冷硬迫人,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。然而,这份慵懒非但没有消减他周身的气场,反而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。他斜倚着门框,姿态闲适,手里端着一只薄胎白瓷的茶杯,杯口氤氲着淡淡的热气。那杯子的白,纯净得刺眼,与她包裹上沾染的污渍形成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