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津眼前一黑,再度昏厥。
### 整个二月末对张津而言,如同酷刑加身。
孙澎拿下合浦后,立即着手整顿城防、清点户籍、丈量田亩。最令张津暴跳如雷的是,那些降官竟个个尽心竭力辅佐新主。
更可恨的是,他竟对此束手无策。
敌军背靠大海,派少量兵卒无异送死;大军压境,对方随时能扬帆远遁。还是那句话:陆上纵有千军万马,终究追不上那乘风破浪的艨艟巨舰!
二月底,张津费尽心力组织起一支两万人的部队发起进攻,不料敌军撤退得干脆利落,连合浦城的多数官员也随之撤离。当张津率军进入空无一人的太守府时,他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。
战局的主动权,看来已无法挽回。
果然,没过几日,高凉城沦陷的消息传来。
当初从龙川撤往交址时,张津将两万兵力分别部署在高凉和番禺两地。
高凉至少也该有一万守军,怎会如此轻易失守?
此刻的高凉城内,太守张豹——那位曾以“敌军船队浩浩荡荡不可计数,大军铺天盖地”闻名的鬼才,正在向鲁肃大吐苦水。
“张津动动嘴皮子,就要我们凑一万人送去龙川。我想着送就送吧,反正到了龙川,军粮又不用我来操心。”
“可现在呢?他又是一句话,把这一万人原封不动塞回来,还不准我解散!”
“高凉养得起这么多兵吗?根本做不到!”
“身为交州官员,不打一仗就直接投降,我也觉得丢脸。”
“可我能怎么办?就算你们不来,春耕将至,这一万人全是临时征召的农夫,总得让人回家种地吧?”
“再说上次你们进城,差点搬空高凉粮仓,我上哪儿再给这一万人弄粮草?”
“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。为了高凉百姓,我的颜面算什么?”
“孙州牧仁厚,上次你们入城秋毫无犯,这次我又何必为张津与你们兵戎相见?”
“鲁大人,若有机会,烦请引荐。我愿弃暗投明,归附孙州牧。说来我们高凉张氏,四十年前正是从吴县分出的支系,论辈分,我还是张允的堂兄……”
鲁肃听罢,笑着宽慰了他几句。
至于张允堂兄这件事,听听就算了。真要关系亲近,谁会分封到交州这种穷乡僻壤?
大汉姓张的多如牛毛,你们交州牧不也姓张吗?干脆说你们也是亲戚得了。
不过这高凉太守张豹确实有几分本事,最擅审时度势。上次开城投降后,居然能在张津手下保住官位。等鲁肃战舰杀回马枪时,他仍稳坐太守之位,单论这做官功夫,也算登峰造极了。
至少他看得清局势。
眼下张津对上孙澎,根本毫无胜算。就算张豹死守高凉,城中粮草也撑不了几天。至于出城迎战?交州称得上战将的都在张津身边,张豹手下不是子侄就是姻亲,不过是在衙门混资历的,哪舍得让他们送死?
鲁肃入城后,倒没撤换张豹的职位。只是虞翻、盛宪带着合浦官员进驻,把太守府挤得水泄不通。张豹也乖觉,打听到主事人后,事事都要请示虞盛二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