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驰援至最西端的交趾郡,堪比从粤东徒步至云南——沿途多数地域连条像样的官道都无,教张津如何急行军?
苦思良久,张津终于定计:一面遣使向孙澎求和,一面将两万大军化整为零,分驻南海、高凉二郡的沿海大县。能否阻截扬州水师再犯,他心中全无把握。可总不能率军沿着海岸线追击扬州船队吧?
部署完毕,张津亲率两百精骑向交趾疾驰。刚过苍梧抵近合浦郡界,噩耗再度传来:合浦太守献城降敌,扬州水师攻占该城后竟驻留不去!
闻讯刹那,张津几欲昏厥——刚把重兵布防在南海、高凉沿海,扬州水师却从合浦登陆,劫掠后非但不退,反而据城固守!
这支敌军究竟有多少人马?张津至今未能探得确切数字。望着身旁两百骑兵,他长叹一声,继续催马奔向交趾。每一步都似被人预先算准,这滋味令他如芒在背。
去年此时,张津尚与刘表杀得难分高下。或许正是这场势均力敌的较量,让他误判了自身实力,竟以为天下诸侯皆不足惧。
直到孙澎挥师猛攻,张津才真切体会到天壤之别。与真正强大的诸侯相比,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。能与刘表平分秋色,只能证明刘表同样平庸,绝非自己有何过人之处。
当张津日夜兼程赶回龙编城,望见城头依旧飘扬着自己的旗帜时,不禁热泪盈眶。明明孙澎还未兵临城下,他却如同重获至宝。然而刚回城中,张津便一病不起。士燮前来探视,见他形容枯槁,也不免心有戚戚。
士燮原本打算以张津为踏脚石,谋取交州牧之位。当初他主动为张津争取这个位置,正是为此谋划。他本想在取得交州牧后偏安一隅,静观北方混战,待天下大势既定再择主而事,保全富贵。
但孙澎水军的出现,彻底粉碎了士燮的如意算盘。所谓天高皇帝远,在这支舰队面前已成空谈。孙澎能在交州任何海岸登陆,予取予求。士燮心知即便取代张津,也难挡扬州水师锋芒——交州漫长的海岸线,根本无从设防。
病榻前,张津紧握士燮的手,痛悔道:威彦公,悔不听公良言,贪图扬州以至今日。此刻羞愧难当,本无颜相求,但望念在同僚之谊,最后再助我一臂之力?
士燮按住他的手正色道:子云且安心将养,诸事容后再议。
再议就来不及了!张津急道。
张津猛地从病榻上支起身子,一把攥住士燮的袖口,声音发颤:威彦公,如今唯有您能解我危局。探子来报,合浦城 ** 现了盛孝章与虞仲翔的身影,此二人与您素有交情,可否替我去探探口风?
士燮静默片刻,忽然问道:容我问你一句。
请讲!张津急道。
倘若...士燮斟酌着词句,我是说倘若,那孙澎要你归顺...
降字未出,张津已肝胆俱颤。
简简单单一个字,如惊雷炸响。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醒悟:这场战事除非孙澎主动罢兵,否则绝无转圜余地!
扬州水师自海路袭来,纵使求援荆州益州,亦是鞭长莫及。即便援军赶到又能如何?没有战船,终究要被扬州水师戏耍于股掌之间。
人力怎敌得过波涛之力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