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表面的涟漪很快散去,却在苏沫的心湖深处搅动起难以平息的暗涌。她回到那间只有一盏昏黄壁灯陪伴的出租屋,把自己摔进那张已经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里,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——“他喝多了,抱着酒瓶喊了你的名字”。
每一个字都像细密的针,扎在她自以为已经结痂的心口。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捏着,酸涩而胀痛。她以为自己早已筑起坚固的防线,用时间、用距离、用决绝的姿态,将过去彻底封锁。却在听到这个微不足道、甚至可能是他人过度解读的细节时,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,瞬间土崩瓦解,露出里面从未真正愈合的柔软血肉。
苏沫的内心翻涌着无数个问号,它们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理智:他喊我的名字?为什么?是后悔了吗?在酒精的作用下,人往往会卸下所有伪装,露出最真实的渴望。还是……那仅仅只是喝醉后无意识的胡话,没有任何意义?可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,从不肯在人前示弱,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流露出这样的脆弱?除非……除非那情绪已经满溢到无法控制。
她烦躁地抓过沙发上的抱枕,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里,试图驱散脑海里不断浮现的画面——那个总是挺拔如松、神情冷峻的男人,在醉意朦胧中会是怎样的模样?是紧蹙着眉头,仿佛在睡梦中也在与什么抗争吗?是紧抿着那两片总是吐出冷静决策的薄唇,压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吗?还是那双总是盛满星辰大海、锐利而清醒的眼睛,此刻却染上了醉意的迷离和深不见底的迷茫?她越是抗拒,这些想象的碎片就越是清晰,拼凑出一个让她心疼又无措的厉辰。
“够了苏沫!别再想了!”她猛地坐起身,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喊出声,仿佛声音能驱散心魔。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冰冷的现实浇灭这不合时宜的悸动:“是你提的分手,是你选择转身离开这条路。现在又摆出这副念念不忘、为一句醉话就方寸大乱的样子给谁看?真是难看。”
她起身,想为自己倒一杯冰水,用物理的冷意来平息内心的燥热。然而,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书架最顶层那个蒙着薄尘、毫不起眼的旧铁盒。那是她打包离开时,唯一一件与厉辰有关、却没有勇气彻底丢弃的东西。鬼使神差地,她搬来椅子,踮脚取下那个盒子。铁盒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。她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轻轻打开了它。
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物品,只有两样被她判了“死刑”却又偷偷“缓刑”的回忆。一本是那张被她盛怒之下撕成两半的合照,后来她又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从背面粘合起来,那道裂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,横亘在两人曾经灿烂的笑容之间。另一幅,则是厉辰小时候用蜡笔画的一幅画——画面上是歪歪扭扭的房子,房前站着三个火柴人:爸爸、妈妈,以及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,旁边用拼音写着“wo de jia”。那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时,厉辰翻箱倒柜找出来给她看的,带着几分难得的羞赧,说:“你看,我小时候就把你画进我的未来里了。”
当时她笑得前仰后合,笑他画技拙劣,心里却软成一汪春水。此刻,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那褪色的、歪歪扭扭的线条,拂过那个代表她的小小轮廓,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决堤,无声地滴落在陈旧画纸上,晕开一小片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