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雾怕的不是光,而是罗盘上的清心咒气息,只要符纸还在生效,它就不敢贴得太近。
“原来你是欺软怕硬的主。”江小道边走边笑,“我还以为多厉害呢,结果连个破罗盘都扛不住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黑雾突然一阵剧烈搅动,凝出一张人脸轮廓,眉眼模糊,却依稀能看出是个小女孩的模样,穿着破旧红裙,嘴角咧开,无声地笑。
“哥哥……救我……”声音细弱,带着哭腔,和刚才岑晚狐梦呓时一模一样。
江小道脚步一顿,眼角抽了抽。
下一秒,岑晚狐猛地挣扎起来,嘴里喊着“别怕,我来了”,就要往前冲。江小道一把将她拽回来,手臂用力箍住她的腰,差点把她勒得咳嗽。
“醒醒!”他低喝,“那是假的!你真当魔修闲得没事干,专门给你演亲情剧?”
可她还在挣扎,眼睛虽然闭着,脸上却全是泪,嘴里喃喃:“让我去……她好可怜……是我没保护好她……”
江小道眉头一拧,干脆抬起手,一巴掌拍在罗盘背面。
“老子今天还没吃饭,你敢拦路,信不信我把你炼成指南针天天揣兜里?”
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,带着三分无赖七分凶狠,竟真把那张人脸震得晃了晃。紧接着,罗盘嗡鸣一声,表面金光暴涨,黑雾像是被烫到一般,哗地向两侧退开,足足退出三尺远。
那张脸扭曲了一下,最终溃散。
江小道喘了口气,低头看怀里的人,岑晚狐已经安静下来,只是眉头仍紧紧皱着,脸颊湿漉漉的。
“省省吧你。”他嘀咕,“等哪天我真的饿死了,你们这些玩意儿才有的乐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,步伐比刚才稳了许多。黑雾虽还在周围蠕动,却不敢再轻易靠近。罗盘指针始终坚定指向前方,偶尔颤动一下,也是因为江小道走路太颠,把它晃的。
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,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半掩的石门,歪斜地卡在墙缝里,像是被人从里面撞开后又强行合上。门缝透不出光,只有更深的黑,仿佛那后面是个吃光的怪物。
江小道停下脚步,把罗盘凑近门缝。
指针轻轻一挑,依旧指向门内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咧嘴,“看来里面不止有空气。”
狐族长老走到他身边,盯着那道门看了许久,忽然伸手按在门框边缘,指尖一抹,带回一点黑色残留物。她捻了捻,眉头紧锁:“这不是普通的黑雾残留……它在缓慢移动,像是活的。”
“活的?”江小道歪头,“那更好办了,活物就得吃饭,吃饭就得留账本。咱进去翻翻,说不定能找到报销单。”
“你能不能正经点?”长老压低声音,“这门后的空间可能已经被污染,贸然进入,轻则神识受损,重则……”
“重则我变成傻子,天天喊您师娘?”江小道嘿嘿一笑,“那您可得负责养我。”
长老气得想甩袖子,又怕惊动什么,只能咬牙忍下。
江小道不再废话,一手扶稳岑晚狐,一手推住石门边缘,轻轻往里一送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条更大的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