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道的鞋尖刚碰上第一级石阶，黑雾猛地翻腾起来，像是锅里煮沸的墨汁，哗地朝外喷涌。他瞳孔一缩，脚跟一拧就往后撤，可那雾气来得比风还快，眨眼间已经吞没了整条通道入口。

冷。

不是冬天那种冻骨头的冷，而是像有人把冰水顺着耳朵灌进脑仁里，一路凉到后脊梁。他打了个哆嗦，耳边忽然响起声音——

“签到成功，奖励已发放。”

这本该是他最熟悉的声音，可现在听来却歪歪扭扭，像是被谁捏着嗓子学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嘲讽味儿：“哟，又来蹭饭了？废物一个，连站都站不稳，也配拿清心咒？”

江小道牙关一咬，闭上眼不去理它。他知道不对劲，系统从不会说话带情绪，更不会骂人。这是雾在搞鬼，专挑人心里最软的地方戳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在脑子里狠狠按下那个熟悉的按钮。

“签到。”

念头落下的瞬间，眼前浮现出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——灰扑扑的背景，中央一个大字按钮：今日签到。

他毫不犹豫点了下去。

“叮！签到成功，获得‘清心咒’符箓三张。”

三张黄纸符箓凭空出现在掌心，边缘泛着淡淡金光。他抽出一掌，啪地拍在自己眉心。符纸贴上去的刹那，脑子里那股扭曲的杂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，戛然而止。

视野一下子干净了。

他睁开眼，发现狐族长老正半跪在地上，双手撑着石面，指尖发白，嘴唇微微颤抖。她眼神涣散，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，像是在数尸体名字。而岑晚狐整个人蜷成一团，额头全是汗，嘴里断断续续喊着“娘亲”，手死死抓着江小道之前塞给她的衣角，指节都泛了青。

江小道皱眉，走过去把第二张符纸按在岑晚狐额头上。符纸刚贴稳，她身子一抖，呼吸慢慢平复下来，狐耳也不再剧烈抽动。

“别做美梦了，你娘亲早投胎吃火锅去了。”他低声嘟囔，“现在醒来也没用，外面全是臭豆腐味儿。”

说完他又看了眼长老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上前。这老太太脾气硬得很，要是主动帮忙，回头还得被说成居心不良。他干脆把手里的最后一张符纸贴在了罗盘表面。

“你也别给我掉链子。”他拍了下罗盘，“我可全靠你混饭吃了。”

锈迹斑斑的“寻幽”二字微微一亮，指针原本有些晃动，此刻竟稳了下来，依旧死死指着阶梯深处。

江小道咧嘴一笑：“行，你还算讲义气。”

他弯腰扶起岑晚狐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，一手搂紧，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罗盘。指针前方三寸处，黑雾像是碰到看不见的墙，自动退开一小段距离，露出一条勉强容人通过的缝隙。

“走咯。”他冲长老抬了抬下巴，“您是打算在这儿养老，还是跟我去

长老喘了口气，终于回过神，脸色难看地瞪了他一眼，但还是站起身，走到他侧后方，手掌微抬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
三人排成三角阵型，江小道在前开路，罗盘举得老高，像举着个会发光的火把。每往前一步，他都用脚尖轻轻划一下地面，记下黑雾退让的范围。很快他就发现了规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