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差点站立不稳。

原来不是虚张声势，是真的！

可他还是不信，或者说，不敢信。

顾家在苏州经营数十年，根深蒂固，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……

“不可能！”他嘶吼道，“顾仲山呢？顾家的护院呢？他们都是死人吗！顾家养着上千号人，还有私藏的军械，怎么可能连个屁都不放！”

话音刚落，第三个探子冲了进来。
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大人！船厂……船厂和南郊的军械库……都完了！”

李茂眼前陡然一黑。

如......

暴雨过后第七日，晨光初破云层，铁林谷外的山脊被镀上一层金红。露珠顺着麦叶滚落，滴入泥土，发出细微声响，仿佛天地在低语。林川立于城楼之上，手中握着那道赦免圣旨，纸面已微微泛黄，边角沾着雨痕与汗渍。他未将它高悬于堂，亦未命人刻碑传颂，只是轻轻折起，放入怀中贴身收藏，如同收起一段尚未终结的往事。

“回来了。”刘文清拄杖登楼，声音沙哑却含笑意，“朝廷终于睁眼了。”

林川不语，只望着南方官道。那里尘烟散尽，陇西军营已拔寨撤离，残旗断木被山风卷走，如一场噩梦退去后的狼藉。河东一路亦悄然北返，行军仓促，辎重遗落沿途，百姓拾之以炊，竟成笑谈。

“赵元吉临走前烧了三座粮车，说是‘不留寸粟予逆贼’。”秦明德站在侧旁，冷笑，“可他忘了，我们三年积粮，八成藏于地下，他烧的不过是空壳。”

“他烧的也不是粮。”林川淡淡道，“是自己的良心。”

众人默然。风穿过城垛，吹动檐下铜铃，叮当一声，似与昔日那记战鼓遥相呼应。

就在此时，陈远山疾步而来，神色凝重：“侯爷，北境急报??拓跋烈撤兵了。”

“哦？”林川眉梢微动。

“不仅撤兵，还下令关闭白狼口互市关卡，驱逐汉商，封锁边境。”陈远山递上密信，“更诡异的是，狄营之中接连斩杀七名将领，罪名皆为‘通周’。我细查线报，其中有三人，正是曾参与赫连昭南行护送的亲信。”

林川接过信，目光沉静如水。“他在清洗内部。”他缓缓道，“有人想借我之名兴兵南下，他压不住了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刘文清低声接话，“他是用自断臂膀的方式，向天下表明：他并未出兵助你，也未曾染指中原政局。”

“不错。”林川点头，“他若真打，早已越过长城。但他不能打。一打，便是授人以柄；不打，又难平内乱。所以他选择割肉止血，以肃清‘主战派’来保全大局。”

秦明德皱眉：“可这样一来，他岂非自损实力？”

“权力从来如此。”林川望向北方天际，“要么牺牲敌人，要么牺牲自己人。他选了后者，说明他还想活，还想掌权，还想等一个真正的时机。”

刘文清轻叹：“可惜啊，一个愿讲理的敌手，终究敌不过一群嗜血的豺狼。”

林川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李二牛可有消息？”

“尚未回音。”陈远山摇头，“但据京中信鸽传书，国子监学子已为其立长生牌位于明伦堂，称其‘布衣执义，匹夫救国’。若他还活着，必受万人敬仰。”

林川闭目，低声道：“愿他平安。”

***

三日后，铁林谷恢复市集，学堂复课，工匠重返地面工坊。孩子们背着书包穿行田埂，朗朗诵读声随风飘荡：

> “得道者多助，失道者寡助。寡助之至，亲戚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