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弓箭射程不到二十步,根本够不着。
醒悟过来的土人咆哮着试图从两侧包抄。
“交替后退!向先生靠拢!”
带队的护卫长吼道。
战兵阵型开始移动,始终保持着火力连贯。
每退十步,就有五铳打响,压得土人不敢冒头。
徐霞客从土坑中抬头,震惊地目睹着这一切。
他见过官军剿匪,见过卫所兵操练,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法——不追求个人武勇,而是靠纪律、阵型、和武器的代差,冷静地碾压对手。
又一支骨箭射来,钉在坑沿。
陈石新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罐,拽掉引信,奋力朝土人最密集的方向扔去。
“轰”的一声,刺鼻的黄烟瞬间炸开。
土人被呛得涕泗横流,阵型大乱。
“走!”
陈石新拉起徐霞客,猫腰朝战兵阵型奔去。
两人冲进战兵的保护圈,护卫长立刻下令:
“全体,向海岸方向撤退!保持阵型,不许脱节!”
队伍开始向峭壁边缘移动。
土人从烟雾中冲出来,嗷嗷乱叫,紧追不舍,但忌惮火铳的射程,只敢在五十步外缀着。
“先生,您看!”
陈石新突然指向峭壁下方。
那里,海水退潮后露出一片礁石滩。
滩上搁浅着几条独木舟,舟旁堆着渔网和鱼篓。
“那是他们泊船的地方。”徐霞客恍然大悟,
“这处台地,是他们的渔场,或者……采集地。”
他们这不是无缘无故的劫掠,不过是守卫自己的生计罢了!
“护卫长!”
他急声喊道,
“不可杀伤!驱离即可!”
护卫长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下一轮排铳全部抬高了半尺,子弹从土人头顶呼啸而过。
土人被这威慑震住,脚步纷纷慢了下来。
队伍趁机冲到峭壁边,沿着一条陡峭的小径向下。
战兵断后,轮流朝上方射击,压制着不敢露头的土人。
直到所有人都下到礁石滩,护卫长才扔出最后一个铁罐。
黄烟再次弥漫,遮断了小径。
“快,上马!”护卫长指向滩涂另一端——那里拴着他们来时藏好的马匹。
众人翻身上马,沿着海岸向南疾驰。
徐霞客在颠簸中回头。
峭壁顶上,土人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。
他们没有再追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群沉默的雕像。
而台地深处,那片可能埋着煤层的土地,正在视野中迅速远去。
傍晚,营地。
张一凤听完禀报,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台地的位置。
“煤,黏土,还有一群会结阵攻击的土人。”他抬起头,“周先生,你觉得那片台地,值不值得争?”
徐霞客沉默片刻。
“学生以为,煤必须争。但争法,可分两步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先遣精通匠人,秘密勘探,确认煤层范围和开采难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