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!”周福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,唾沫星子横飞,“这好处大头都让你占了,我们担着风险,还要我们出这笔钱?没这个道理!”
他现在是看出来了,这姓朱的,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“黑”!
孙掌柜连忙拉了拉周福的衣袖,对朱启明拱手道:“朱公子息怒,周兄也是心直口快。依孙某看,这牙钱税费,不如……买卖双方,各承担一半,如何?也算公道。”
他这是想当和事佬,也给自己省点。
朱启明端起茶杯,不说话,只是轻轻吹着茶叶沫子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那意思很明显:没得商量。
气氛一时有些僵持。
“咳咳!”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县丞突然清了清嗓子,慢悠悠地开口了,“诸位,诸位,和气生财,和气生财嘛。”
他端起酒杯,呷了一口,眯着眼睛道:“这契税牙钱,倒也不是没有通融的法子。”
周福和孙掌柜眼睛同时一亮,齐齐看向张县丞。
“哦?还请张二尹指点迷津!”孙掌柜连忙道。
张县丞放下酒杯,神秘一笑:“这契书上的数目嘛……嘿嘿,稍微那么一动,大家不就都省心了?譬如,这总价,咱们只写个……八成,如何?”
账面交易金额改成原交易金额的百分之八十!
周福和孙掌柜都是老油条,瞬间就明白了张县丞的意思!
如此一来,官府能抽取的税费和官牙的佣金,自然就大大减少了!
周福挠了挠油光发亮的脑门,突然想到什么,一下瞪大眼睛:\"那省下的税费......到底是由谁来承担?\"
堂内倏地一静。
\"契书是买方与官牙立的,自然从货款里扣。\"朱启明抬眼扫过周福涨红的脸,\"周员外总不会指望朱某既让利,又倒贴税费吧?\"
\"可昨日分明说好......\"
\"昨日说的是实价!\"
朱启明突然提高声调,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走。
他抓起案头算盘啪地一抖,十三档檀木珠子噼啪作响:\"三万两实银入库,契约写成两万四——这六千两的税费差额,周员外难道要朱某担着?\"
孙掌柜的绸衫已被冷汗浸透,他死死按住周福青筋暴起的手背:\"朱公子息怒!周兄这是酒气上头说胡话呢!\"
转头对官牙喝道:\"还不快记上——所有牙钱税费,自是买方支应!\"
张县丞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撂,白瓷底托在青砖上磕出脆响:\"本官倒不知,保昌县何时改了规矩?\"
他阴恻恻盯着周福:\"还是说......大舅子想按十万两的货值,把契税补足?\"
“可有异议?”张县丞沉声问道。
“无异议!”周福和孙掌柜异口同声。
“朱公子呢?”
“无异议。”朱启明淡淡一笑。
“好!”张县丞一拍惊堂木,“既如此,便请三位画押,然后本官用印,契约便算正式生效!”
周福和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