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的京城,柳絮纷飞。格物院议事堂里,却摆着个巨大的北疆地形沙盘——这是根据铁路勘测队带回来的数据,由徐寿带着学生们用黏土、碎石、细沙一点点塑成的。
沙盘上山川河流惟妙惟肖,黑石山用真的煤屑铺出,铁路用两根细铜丝表示,沿途的哨所、桥梁、煤场都用小木牌标记。
此刻,叶明、周廷玉、苏文谦围在沙盘边,听刚刚回京的顾慎讲述北疆见闻。
“通车一个月,运煤三千石。”顾慎用一根细木棍指着沙盘上的铁路线,“幽州那边传来的消息,因为煤价降了三成,城里的铁匠铺、砖窑、澡堂子全开足了工。一个老铁匠说,他打了三十年铁,从没像今年春天这样,炉火从早到晚没熄过。”
周廷玉翻着账本:“按这个运量,北疆煤矿年内就能收回建矿成本。更妙的是——”
他指向沙盘上的几个点,“沿线这些荒村,因为有了车站,渐渐有了人气。有人在车站旁开了食铺,有人摆摊卖水,还有牧民把皮货直接拉到车站交易。”
苏文谦点头:“路通则人通,人通则财通。下官已拟文,建议在沿线设‘边市’,准许狄族、胡商以物易物,但需严查违禁品。”
“狄族……”叶明目光停在沙盘北侧那片代表草原的绿色绒布上,“他们的探马,这一个月有什么新动向?”
顾慎神色严肃起来:“这正是我要说的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,“这是斥候冒死带回来的——狄族在漠北新建了个‘匠营’,规模不小,四周戒备森严。有商队远远看见,营里竖着高高的烟囱,日夜冒烟,像是在冶炼什么。”
羊皮纸上是用炭笔画的草图:几座帐篷围着一个砖砌的高炉,炉旁堆着黑色的矿石。
“炼铁?”徐寿仔细看草图,“这炉子样式……不像中原的。”
“西域样式。”叶明沉声道,“范九畴先生说过,波斯、大食的匠人善造高温炉,能炼出更坚硬的钢。看来狄族真的请来了西域匠人,而且……已经开始仿制我们的技术了。”
顾慎又拿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焦黑的碎铁片:“这是在铁路附近发现的,狄族探马遗落的。徐师傅,您看看。”
徐寿接过,用放大镜细看,又用小锤敲击,脸色渐渐凝重:“这铁……韧性比寻常熟铁好,硬度也高。虽不及我们的精钢,但比狄族以前的铁器强得多。”
议事堂里气氛凝重。苏文谦轻声道:“他们在追赶,而且速度不慢。”
叶明却笑了:“那就让他们追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,手指划过铁路线,“我们有路,他们暂时还没有;我们有蒸汽机,他们暂时还没有;我们有格物院——”他环视众人,“他们更没有。”
这话点燃了众人的斗志。徐寿挺直腰杆:“院长说得对!他们仿得了铁,仿得了炉,仿不了咱们这些脑袋瓜!”
“所以,”叶明敲了敲沙盘上的黑石山,“我们得跑得更快。铁路要延伸,二期工程立即启动——从幽州继续向南,修到蓟州。同时,北疆要建‘铁路学堂’,培养司机、检修工、信号员。技术要传播,但核心要握在我们手里。”
他看向顾慎:“世子,王爷那边,能否抽调一批机灵的年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