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八,北疆铁路第一期五十里全线贯通。
通车日没办庆典。清晨天蒙蒙亮,黑石山矿场站台上,停着一列十二节煤斗车。
车头“铁龙三号”喷着白气,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,叫铁柱——原是矿上的蒸汽抽水机操作工,因机灵好学,被选为第一批火车司机。
顾慎和叶明站在站台边,看着铁柱最后一次检查机车。
这小伙紧张得手发抖,嘴里不停念叨着徐寿教的要诀:“水够,煤够,气足,闸灵……”
王老五带着十几个老矿工来了,每人手里捧着一块乌黑的煤,郑重其事地放进第一节煤斗车。
“这是咱黑石山第一趟出去的煤,得带点‘山魂’。”王老五拍拍煤块,像拍着老伙计的肩膀。
雷把总吹响铜哨。铁柱拉响汽笛,长鸣声震落站台棚顶的霜花。车轮缓缓转动,起初慢如牛车,渐渐加速。
车上除了煤,还有几个特殊的“乘客”:徐寿带着两个年轻匠师,要全程记录机车和轨道的数据;
王老五硬挤上第一节煤斗车,说要“一路陪着煤”;顾慎和叶明则坐在煤斗车后的简易守车里——那是个四面透风的木棚,只比露天好些。
列车驶出矿场,进入平缓的下坡段。速度越来越快,风声呼啸,煤屑扑面。
王老五趴在煤堆上,看着两侧飞速倒退的荒原和稀疏的树林,张大了嘴,半天才喊出一句:“娘咧!这比马快十倍!”
徐寿在颠簸中艰难地记录着:时速约十五里,蒸汽压力稳定,煤耗……他估算着,“比设计值低一成,好兆头。”
但问题很快出现。当列车驶入一段弯道时,第一节煤斗车猛地晃动,几乎脱轨。铁柱紧急制动,刺耳的摩擦声中,列车缓缓停下。
众人下车检查。问题出在煤斗车的连接处——用的是传统的铁链加插销,弯道时受力不均,第一节车被甩向弯道外侧。
“得改进车钩。”徐寿用皮尺量着连接间隙,“要做成既能拉伸又能压缩的弹性连接,像……像两只手相扣。”
叶明想起前世的“詹氏车钩”,但以现在的技术太难。他提出简化方案:“做两个铁环,一个固定,一个可旋转,中间加弹簧缓冲。虽不完美,但应能改善。”
正讨论着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为首的是个黑脸膛的参将,姓韩,顾长青的老部下。
“世子!叶大人!”韩参将滚鞍下马,神色焦急,“王爷急令:沿线发现狄族探马,恐有异动。命令试运车即刻返程,加强护卫!”
顾慎脸色一沉:“探马有多少?离铁路多远?”
“至少三队,每队五到七骑。最近的一队在十里外的土丘上,用……用类似千里眼的东西观察铁路。”
韩参将从怀中掏出一张草图,“这是斥候画的,你们看——”
图上画着个狄族骑兵,手持一个长筒状物,正对着铁路方向。
叶明心一紧。狄族果然在仿制望远镜!而且行动如此迅速,显然训练有素。
“煤车不能停。”顾慎斩钉截铁,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跑通。狄族想看,就让他们看个够!”
他当即部署:韩参将带五十骑沿铁路两侧警戒;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