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时无碍了。”他摆摆手,目光转向萨仁。“萨仁阿爸,这次……辛苦您了。没想到这病发作起来,连您都觉得很难医治。”
萨仁苦笑一声,脸上皱纹更深了:“族长,说实话,我按古法配制的药,本意只是引发类似中毒的表征,损些元气,让您病势看来沉重,根本不会出现红斑的。
若没有林大夫,我……我确实不知该如何收场。那红斑的凶险酷烈,是我从前没有见过的。”
他摇摇头,心有余悸,“我一度怀疑,有人在您的饮食中下了另外一种毒药。那药力与您体内旧疾似乎产生了某种冲撞,引发的变化我完全无法控制。但是阿古拉说他亲自照料您的饮食和汤药,别人没有下手的机会。我很奇怪,这红斑是如何引起的?”
巴图鲁缓缓说道:“我还以为是萨仁阿爸故意让我病重的,没想到却是另有缘由。可是我接触的外人只有王禄和那个女大夫,会是他们谁动的手脚呢?”
“不会是林大夫的,否则她不会出手相救的。还有,她并不知道这个时节,我们草原上没有新鲜的蒲公英。”阿古拉很自然地为林青青开脱。
怀疑救命恩人,那他们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吗?
“那个王禄确实可疑,他的不会救治很可能是装出来的。他是知道我们这里没有新鲜的蒲公英的,还特意提醒了那个女大夫。 不知道是想看她出丑,还是不希望族长好起来?”
萨仁也觉得王禄着实可疑。
他不住地贬低林青青,但是他自己对族长对乌伦部落也是毫无贡献啊!
“萨仁阿爸,那个林大夫医术很高明吗?”巴图鲁问道。
“林大夫的针法,我看不明白,但确实有效。她用药看似粗简,时机与手法却妙到毫巅。此女医术,恐怕……不在我之下,甚至在某些方面,犹有过之。”
萨仁的坦言让巴图鲁和阿古拉都沉默了。
萨仁是部落里最受尊敬的巫医,他的判断极具分量。
“她自称来自药王谷,”巴图鲁皱起了眉头。
“药王谷远在江南,声名不显于草原。王禄来自吉林军中,颇受高铭器重,提起药王谷来,倒是不敢轻视。
那林青青先前表现平庸,如今又展露惊人之技……阿古拉,她来了这几日,你可曾察觉她有何异常?打听过什么?接触过什么人?”
阿古拉仔细回想:“她话很少,多数时间待在自己的毡房里看书或者睡觉。问过一些草原常见病症的治法,也打听过部落里老人孩子的健康状况,但听起来都像是寻常医者关心的事情。哦,她还问过附近水源和草药生长的地方……并无特别之处。”
“这才是最特别的地方。”巴图鲁沉声道。
“一个身怀绝技的医者,来到一个陌生的、正被病患困扰的部落,不急于表现,不探听虚实,只是默默观察,甚至甘受冷眼。直到关键时刻,才出手一锤定音。这份心性和定力,绝非寻常女子能有。”
“父亲是怀疑她另有所图?”阿古拉皱眉,“可她的确救了您的命。”
“救命之恩不假,”巴图鲁点头。
“正因如此,才更需谨慎。她所求的,或许不仅仅是金银酬谢,或者一时的感激。萨仁阿爸,依您看,我这病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