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姿态放得很低,充满了谨慎与谦卑。
在宫里沉浮了数十年年,他早已明白,不该想的别想,不该说的别说,做好一个奴婢的本分,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朱由检却不以为然。
他从御案后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看着高时明,微笑着说:
“谁说阉人就不能有志向?”
他拿起手边刚刚放下的名单,轻轻扬了扬。
“若不是汉时蔡伦改进造纸之术,我等如今还在用笨重的竹简书写。”
“就算不说那么远的,本朝的三宝太监郑和,七下西洋,扬我大明国威于域外。”
朱由检说着,指了指殿中屏风上那副巨大的《大明混一图》。
“若不是他,我等如今又怎知,在这堪舆之内,天下竟有如此之大,万国来朝又是何等盛景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殿内回响,带着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。
“哪怕不说这些先贤。”
朱由检走回到高时明面前,目光温和地看着他。
“就说你司礼监中,不是有一名叫刘若愚的秉笔么?”
“朕听闻,他当年是因为感异梦而自宫,想必,他也是有他的志向的罢?”
他鼓励地笑了笑,语气愈发亲近。
“高伴伴,大可不必如此自馁。想到什么,便说什么。”
“志向听着太大,那便随便说说也行。再怎样,你总有自己想要做的事罢?”
秋日午后的太阳照入殿中,打在朱由检脸上。
淡金色的光芒衬托着,让他脸上的笑容,显得格外灿烂,温暖。
高时明看着眼前这位不过十七岁的年轻君王,一时间,竟有些恍惚。
他突然想起,小时候他刚净了身,在黑帘遮蔽的小屋中嚎哭时,好像……也是这秋末之时。
老太监拍着他的背安慰他:
“芽儿哟,莫哭,莫哭……”
“进了宫,就有吃不完的白面馍了……”
可是那时候的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