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力道之大甚至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她口中弥漫。
太子生得高,他那长衫教裴芸裹在身上几乎拖了地,裴芸行至红漆圆桌前,倒了茶水一饮而尽,方才瞥向脚边那满地的画卷。
摔落的砚台倒覆,其内墨汁四溅在这画卷上,这些画已然不能看了。
倒也不要紧,索性上头的都不是太子想要的人。
思及昨夜太子的愠怒,裴芸想着,大抵是她未提前问询过他的意见,也是,若太子真有这意思,何至于前世那么多年都空置着东宫。
毕竟纳侧妃规矩或是繁复些,但若只是添个良媛良娣,太子自己亦可做主。
终究是她没有眼力见儿了。
裴芸放下手中的杯盏,抬眸看向东面,旋即缓缓站起,往那厢而去。
曦光自窗外探进来,抚在挂于白墙的那幅画卷上,靠近那画的一瞬间,裴芸仿若回到六七年前,与太子大婚不久的那段日子。
那是她头一回仔细瞧这画,亦是第一次对太子凉了心。
而时隔多年,再次细致地欣赏这画,不同于当年在看到落款后的震惊难过,裴芸心下平静如水。
恰如初见时一般,她复被这幅画所震撼。
这是一幅旭日东升图。
画上,两个少年骑于马上,停在一崖顶,远处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间升起一轮红日。
温煦的晨光铺洒大地,驱散浓雾,亦洒落在少年们的身上,其中一个稍长些的少年回眸来看,唇间笑意明媚,意气风发。
虽得那眉眼稚嫩,但裴芸认出那人当就是太子。
那沈家二姑娘沈宁葭的一手丹青妙笔名不虚传,且看落款处的年月,彼时那沈二姑娘当只有十一岁,如此年幼便画下这般佳作,属实天赋异禀。
太子至今留着他那心上人亲手绘就的画,还挂在书房如此显眼的位置,这般珍惜,可不是对沈宁葭念念不忘。
裴芸不由得长叹了口气,这下倒好,也不知太后那厢要如何交代。
若说是太子不愿意,太后也不会怪罪太子,毕竟她那宝贝孙儿怎会错呢,千错万错都只会是她裴芸的错。
此时,皇宫慈寿宫。
太后才从庆贞帝为她在正殿后设的小佛堂回来,就听得宫人来禀,道太子来了。
她皱了皱眉,尚且断不出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,待太子入了正殿,施礼罢,她试探道:“昨儿,太子妃可有同太子说了什么”
李长晔立于殿中,沉默片刻,如实答:“太子妃带了画像,欲替孙儿张罗纳侧妃一事。”
太后紧蹙的眉头这才松了些,“太子妃的意思,亦是哀家的意思,晔儿你毕竟是太子,东宫只太子妃一人到底是不像话,多添几个知冷知热的,没什么不好。你看你父皇,登基前,还曾说过只要你母后一人,但后来为了坐稳这皇位,不还是册立了这么多妃嫔,不然你也不会有这些个兄弟姊妹了,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,更何况是皇家。”
李长晔默默听着,直至太后说罢,方才恭敬道:“皇祖母,孙儿不欲纳侧妃……”
太后面色骤沉,她稍一思索,勃然大怒,“又是因着那裴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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