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咱们这位二少爷,文不成武不就,混吃等死的祖宗,如今倒要头悬梁锥刺股了?呵,别是三天热度,装模作样给人看呢!”
她身旁坐着嫡长子林道中,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个精巧的玉扳指。
闻言,他嗤笑一声,懒洋洋地接话:“娘,您还当真了?就他那榆木脑袋,能读出个什么名堂?我看啊,八成是瞧着隔壁那位‘废郡主’搬来了,想装装样子,博人家一笑罢了。
还真起了痴念,跟人家差了十万八千里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!”
这话像根针,精准地扎在沈氏心尖上。
她脸色一沉,保养得宜的手指捏紧了帕子。
隔壁那个被废黜的郡主,虽说是落了毛的凤凰,可那通身的气派,那拒人千里的冷劲儿,总让她心里不舒坦。
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庶子,至少还有这个心气要上进!
你呢!
林家嫡长子!
林道中!
你就躺着坐等继承家产吗!
“哼!”
沈氏重重哼了一声,“找时间,你也读书去!”
别,别聊这个话题!
自讨没趣!
西厢小院,柳姨娘住的屋子却弥漫着另一种气氛。
柳姨娘性子温婉,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衫裙,头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。
她正坐在窗边绣花,听到丫鬟芸娘绘声绘色地描述二少爷如何“奋”
,她停下针线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舟儿他……真去读书了?”
她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喜,更多的却是心疼。
“那书房又冷又潮,他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。
芸娘,你去小厨房,把我煨着的银耳莲子羹端一碗给他送去,让他垫垫肚子,别熬坏了身子。”
芸娘应声去了。
柳姨娘望着窗外那堵高高的院墙,墙那边就是柳家院子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眉宇间笼着轻愁。
儿子这份突如其来的“奋”
,为的是什么,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那赵家姑娘,看着就不是寻常人物,舟儿这是跟什么杠上了呀!
她实在不敢想。
林云舟可不管这些闲言碎语。
他给自己立了规矩:每日卯时初刻(凌晨五点)必须起床,雷打不动。
第一天,天还黑黢黢的,鸡都没叫。
林云舟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,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。
他趿拉着鞋,迷迷糊糊走到院子里,舀起一瓢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,兜头就浇了下去!
“嘶——!”
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头皮,激得他浑身一哆嗦,牙齿咯咯作响,睡意顿时跑得无影无踪。
他甩甩湿漉漉的脑袋,胡乱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带着晨露清冽的空气,转身就钻进了书房。
点上油灯,豆大的火苗跳跃着,勉强照亮书案一角。
他摊开《孟子》,开始磕磕巴巴地诵读:“孟子见梁惠王。
王曰:‘叟!
不远千里而来,亦将有以利吾国乎?’……”
声音干涩,毫无韵律,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