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中午,日上三竿,快到午膳时间。
林云舟攥着那颗冰凉沁骨的莲子,在床榻上烙饼似的翻腾了一宿。
等到阿福叫他吃饭,他才磨磨蹭蹭的起身。
胡乱套上外衫,连髻都未及绾紧,几缕碎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。
坐在床边,他忽然回想起昨晚郡主依依不舍的样子,当时没反应过来,现在突然琢磨过味来了。
昨天,她说:“我外祖母年事已高,性子喜静,不常出院门。
我平日里不在时,多亏你们悉心照看。
清璃多谢。”
昨天,她垂下眼帘,那似乎泪蒙蒙的眼睛。
他一拍大腿,骂了自己一句:“蠢货”
。
出门,正撞上小厮阿福端着几个馒头走到廊下,打算给其他的伙计们。
林云舟抓起一个紧实的馒头,便往外跑。
“少爷!
您去哪儿?午膳……”
,话未说完,只瞧见自家少爷月白袍角在院门处一闪,人已没了踪影。
林云舟直奔赵府。
朱漆大门紧闭,门环冰冷。
他抬手便砸,力道又急又重,震得门板嗡嗡作响。
“谁呀?……”
门房拉开条缝,见是最近常常出入府内的“废柴”
少爷,脸上堆起惯常的敷衍。
“林少爷,您……”
“我要见郡主!”
林云舟打断他,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门房面露难色。
“这个……王妃交代了,郡主身子不适,今日不见客,您还是……”
“身子不适?”
林云舟心头那点不安瞬间放大成黑洞,他猛地伸手抵住门板,力气大得门房一个趔趄。
“昨日还好端端的!
让开!”
他不管不顾,侧身便往里闯。
门房阻拦不及,急得在后头直喊:“林少爷!
您不能硬闯啊!
王妃怪罪下来……”
赵府静悄悄的,仆役们被他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。
林云舟充耳不闻,像头蛮牛,径直穿过前院抄手游廊,直扑内院。
刚绕过影壁,便见王妃胡氏正站在庭院中央。
她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褙子,髻微松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疲惫。
胡氏看清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温和的责备,“这是做什么?莽莽撞撞的,成何体统?”
“王妃!
云舟冒失了”
林云舟几步冲到近前行礼。
他整理了自己的语气,问:“王妃!
郡主呢?”
确实是个冒失鬼!
这位老兄如何能与郡主匹配!
胡氏端起王妃的架子,声音却有些虚:“林二少爷?你……你怎敢不容通禀,就擅闯内宅?郡主她……她身子不爽利,歇着呢。
你且回去,改日再来吧。”
“身子不爽利?”
林云舟盯着胡氏的眼睛,那温和的眼底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。
他心头的疑云更重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昨日她还好好的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