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凌阑失笑:“我算什么,我……”
苍简没理会,淡然说下去:“接下来,王使会在朔城停留约半个月,监督苍家竞选出两个名额,烙上朱雀印便直接随王使南下,成为学府新生。”
“阑儿,你怎么想?”
苍凌阑不说话了。
她闭上了嘴,也闭上双眼。
旧日的火舌似乎从记忆深处烧起来,烫遍她的四肢百骸。
火。
十年前,也是这里。抱月银翼龙喷吐出的烈焰,曾将她此刻所站的地方化为火海。
千百只光羽蛾在火海中坠落。四下兵戈乱响,夜幕被烧穿了一角,亮得更胜白昼一筹。
那是七岁的苍凌阑仓皇推开祠堂正门时,扑入眼帘的第一幕。
“苍穹逆贼!!”
有人悲愤怒吼,声如洪钟,“毁宗祠,窃祖器,你怎敢——”
“造孽啊,行如此离经叛道之事,你就不怕青龙神魂降罪么!!”
光。
是火光,也是剑光。长剑转瞬而至,惊得血色飞溅。
“兄……长。”
剑锋尽头,苍简怔怔呛出一口血。
年轻的苍家家主不敢置信地低头。供奉了几百年的祖剑,此刻穿透了他的胸膛,将他钉死在宗祠的墙上。
“小叔——!!!”
女孩的凄声震碎夜色。
叛族者逆着火光回头,露出一双冰冷至极的双眼。
手腕一抖,男人手握长剑,转身而去,剑尖尤自滴答沥血。
“小叔,小叔!!”女孩近乎惨烈地尖叫着,她扑过来,却扶不住苍简倒下的身体,只能一起跪在地上。
好烫,好烫。从小叔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,烫红了纤白的手指。
她眼前发黑,嗓眼一甜,同样滚烫的血也从自己的咽喉里呛出来。
叛族者走向他契约的银龙,没有多看一眼昏死过去的族弟,也没有多看一眼跪地吐血的亲生女儿。
——孩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