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消息的伙计,也都无功而返,带回来的只有些语焉不详的“未见踪迹”、“听说进了沼泽深处便没再出来”之类的模糊传闻。
万兽城内,江玖留下的商队一切如常运转,负责的几位管事兢兢业业,账目清晰,与各方的交易也稳步进行。
杜景行的紫阁医馆依旧门庭若市,但杜景行不坐镇,来往的人还是少了很多大佬,虞婧也派人问过杜景行和江玖的归期,馆内学徒也是一问三不知,只道师父未曾提及。
表面看来,风平浪静。
可虞婧心里那根弦,却越绷越紧。
她能在万兽城错综复杂的商界立足,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,更有她自身多年摸爬滚打磨砺出的直觉和对细节的苛求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反常。
江玖不是莽撞之人,不管她这次离开到底为了什么,都必然会有所准备。
就算途中遇到难以传讯的困难,以她身边那些能人的本事,也总该有些办法递出点风声。
退一万步,就算真遭遇不测......一个月,足以让某些不好的消息传回万兽城了。
可眼下,什么都没有。
她重新拿起炭笔,却没心思梳理账本。
不对劲。
江玖那边恐怕是遇到了远超预期的麻烦,甚至可能......有什么人或势力,在有意阻断内外消息的流通。
她不停联想着江玖从前在无意中得罪过什么人,背脊微微窜上一股凉意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,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。
也许......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渠道,或者,亲自去拜访几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“老朋友”了。
虞婧略沉思片刻,最终下了决心。
而万兽城内担心江玖的不止虞婧一个人,万兽城东市,往日里日夜灯火通明的绸缎布料交易区,最近一上新的布料就被收购一空,此刻没有存货,也显得冷清了不少。
几家与南明布庄有稳定大宗交易的铺面前,掌柜或管事们频频探头张望,一个个愁眉苦脸。
“王掌柜,您说这玖姑娘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?下个月‘霓裳阁’订的那批提花暗纹的云锦,这都到了该验样定色的日子了,南明那边一点信儿都没有!”一家成衣的铺子二掌柜,凑到相邻布庄的柜台前,压低了声音抱怨。
被称作王掌柜的中年兽人苦笑一声,却也只能低头将算盘拨得噼啪响:“李二掌柜,您问我,我问谁去?我那批双面异色绣的软缎,说好了月中补货,这都月底了,影子都没见着。派去南明商队驻地打听的人回来说,管事的只道‘东家未归,一切待定’,客客气气,滴水不漏,可货呢?客人的定金我都收了!”
这样的对话,在东市各个角落悄悄进行着。
南明布庄,在万兽城站稳脚跟的时间并不算太长,但它所带来的布料品质和相对稳定的供应,已经悄然改变了万兽城内的高端布料市场的格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