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。
“独狼混不长。你这次能打赢猴子,是运气,也是本事。
但下次呢?下下次呢?笑面佛不会放过你。
外面还有人买你的命,你一个人扛得住?”
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
林燃说。
“但我可以跟码头帮合作,不是加入。”
“合作?”大眼仔挑眉。
“对。”林燃看着他,
“我帮你们办事,你们给我钱。”
各取所需,但名义上我不属于任何帮派。”
大眼仔沉默了几秒,烟头在指间明灭。
“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。
“监狱里没有中间地带。你不是我的人,出了事我不会保你。
同样的,你要是在三监区搞出什么名堂,功劳也不是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燃点头,“但这样对大家都好。
我保持独立,可以帮你做很多你不能直接做的事。比如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对付笑面佛。”
大眼仔眼睛一亮:“怎么说?”
“笑面佛想申请保外就医。”
林燃压低声音,“这事你知道吗?”
“没听说啊!”大眼仔啐了口唾沫
“艹艹艹!难怪他最近那么多动作,是想出去前,把里面的事摆平!这烂巴子东西……”
大眼仔骂了一气才停口,他看着眼前林燃。
见对方笑的有深意。
“怎么,你有想办法?”
“办法……我可以有。”
林燃说得很含糊。
大眼仔盯着林燃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
“你小子,看起来生嫩,实际肚子里坏水不少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气氛缓和了些。
大眼仔又给林燃夹了块肉:“行,既然你这么说了,我回去跟船爷说说。
不过林燃,我得提醒你,这条路不好走。你要当独狼,就得有独狼的觉悟——
所有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饭吃到一半,大眼仔忽然想起什么,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对了,有件事得告诉你。黑市上又有新动静了。”
林燃心里一紧:“什么动静?”
“有人出两万。”
大眼仔盯着他的眼睛,“买你的眼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刀疤辉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林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瞳孔微微收缩:“消息准吗?”
“准。”大眼仔点头。
“我的人打听来的,价格比之前翻了一倍。
而且这次只要眼睛,活的死的都行。”
“知道是谁吗?”林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大眼仔摇头。
“钱是从外面进来的,走的还是笑面佛的路子,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我听说,很多人想接。”
林燃没说话,只是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饭菜。
青椒肉片突然没了味道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大眼仔拍拍他的肩膀,
“现在你不是我们的人,说这些,我已仁至义尽。”
“嗯。”
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很沉默。
大眼仔抽完第三根烟,起身拍了拍屁股:
“行了,我先走了。钱的事你放心,之前那五千已经到你指定的账上,剩下的五千也是那里?”
林燃摇头:“你先帮我存在外面,到时我指定地方再付。”
这次转钱引发的系列曲折,让林燃明白了现金途径在这里的巨大意义。
母亲那里有五千,暂时够用。
这五千,可以用作别的地方。
这下,赌球局赚的钱,已经兑完了。
只剩下百来个的“点数”,只能在监狱“小卖部”、“食堂”、犯人间兑换些吃食、烟之类的。
身上又快没钱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