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水。
陆亦可和赵东来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,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东来,咱俩先试试吧。”
陆亦可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却在赵东来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个在审讯室里能让死刑犯开口的汉子,此刻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,一把抓住陆亦可的手,掌心滚烫。
“你……你答应了?”
陆亦可被他这副傻样逗笑了,脸颊发烫,白了他一眼。
“傻帽。”
就在这时,赵东来口袋里一部陌生的手机,突兀地响起。
屏幕上闪烁着一行字:加密来电。
保密线路。
赵东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,嘀咕了一句:“老头子,又来显摆。”
他按下接听,开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,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:“臭小子,翅膀硬了?有了媳妇忘了老子!”
赵东来的老脸瞬间涨红,窘迫地看了一眼身旁憋着笑的陆亦可。
“爸!您别胡说,亦可就在旁边呢!”
“哦?那敢情好!”老人瞬间来了兴致,“你也老大不小的了,过年带回家给你妈看看!”
赵东来赶紧打断:“您老有正事快说。”
“嗯,是有个事。”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们汉东的姜东来,这次要动一动了。”
“姜东来?”赵东来眉头一皱,“他不是立春叔叔的人吗?一路干到副省长,这还要怎么动?”
陆亦可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姜东来,赵立春!
这一个个名字,都代表着汉东官场最顶层的权力格局。
“算是还赵立春最后一个人情。”老人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我帮他这一次,以后,他的事,我就管不了了。”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电话被干脆地挂断。
夜风吹过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陆亦可望着身旁的赵东来,第一次觉得,这个男人身上藏着比任何案卷都更复杂的秘密。
她主动上前,挽住了他有些僵硬的胳膊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陆亦可的脸上,绽放出一个从未有过的,温柔的笑。
“我让吴法官给你做夜宵。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,祁同伟也接到了来自首都的电话。
祁胜利的声音在听筒里不疾不徐地响起。
“同伟,你们汉东的新任组织部长,定了。”
祁同伟的心跳骤停。
“是姜东来。”
“这么快?”祁同伟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赵老亲自出面,跟我们部长打了招呼。部委会上,名单直接就公布了。”祁胜利的语气平静无波,“内阁那边,也已经走了程序。”
祁同伟捏着手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中组……没有征求沙书记的意见?”
“只问了他对省委秘书长人选的看法,组织部长这个位置,没问。”
祁胜利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赵老也放了话,这是他最后一次帮赵立春。以后,赵家的事,他一概不管了。”
祁同伟靠在椅背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笑了,笑声里带着冰冷的了然。
“赵立春这是把他那根保命的毫毛,提前给用了。”
“也难怪,赵家在汉东群龙无首,又被我这么迎头一击,他这是真慌了。”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祁胜利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不过,你也不要大意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钟家想一口气吃下汉东,没那么容易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