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1章 罪己霜途埋血足,慈言暖坞系孤竹  鲸与她的十年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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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星辰的脚像在泥里生了根,却在那点温厚触到胳膊时,猛地往后缩——半只赤脚踏进烂泥里,去年冬天冻裂的脚底又被石子硌住,他没呼疼,只是脚趾死死蜷起来,把渗血的伤口往泥里埋。溅起的泥点粘在小腿旧疤上,那疤是去年被地痞踢出来的,至今摸着还发僵,凉意顺着疤痕往骨头里钻,他却莫名松了口气——疼是实的,冷是实的,连被人指着鼻子骂“灾星”时的躲闪都是实的,唯独这裹着烟火气的暖,虚得像要碎,他怕一碰就醒了,醒了还是在那间漏风的破庙里,怀里只有凉得像冰的玉佩。

“孩子,我在这儿等了三日。”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,像浸了温茶的粗瓷碗,碰着喉咙都暖,“看你踩着雾走,脚没根似的,魂都飘着……是迷路了吧?跟爷爷走,我带你回家。”

季星辰的身子突然僵住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,攥紧的拳头里,指甲嵌进掌心老茧,渗出血丝都没知觉——“家”这个字,像生锈的钉子,猝然扎进心里。上次听人说“家”,还是父亲推着他进光门时,掌心的温度烫着他的后背,说“星辰乖,以后找个安全的地方,重新有家”。可他找了一年,只找到破庙的冷墙、馊汤的酸臭、地痞的脚踢,还有梦里母亲递来的热粥,醒了只剩满口的凉。他喉咙里像堵着晒干的枯草,每咽一下都磨得疼,费了半天劲,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几个字,声音哑得像被霜打坏的枯叶,刮过石头都发颤:“家……我没有家了。”

风突然停了,卷起的落叶悬在半空,连远处的虫鸣都咽了声。老杰克看着他垂得更低的头,额前的乱发遮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尖瘦的下巴,上面还沾着昨天躲雨时蹭的青苔,连耳尖都冻得发紫。老人慢慢蹲下,膝盖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,像老木头在风里晃,他却放得极慢,怕动静大了惊着这孩子——就像怕惊着檐下躲雨的小鸟。“那你的爹娘呢?他们……没跟你一起?”

季星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脚底的泥,指甲把泥抠出一个个小坑,连石子硌破了指缝都没察觉。声音像从冰窖最底层捞出来的,每个字都裹着霜,砸在地上都能冻住:“死了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狠狠滚了两下,把那句“是我害的”咽下去,又涌上来,舌尖尝到血腥味——是刚才咬嘴唇咬的。“那年我非要追蝴蝶,跑出宗门结界……爹娘为了找我,被比比东堵在结界外……要是我没乱跑,他们就不会死。”

他咬着下唇想憋住眼泪,嘴唇都咬出了血珠,可眼泪还是从眼缝里渗出来——不是大哭,是悄无声息的,混着脸上的泥,顺着颧骨往下淌,在下巴尖聚成小水珠,砸在泥里没声儿,却把泥砸出小小的坑。那坑像他心里的洞,一年来填了多少冷、多少疼,都填不满。被面馆老板泼馊汤时没哭,汤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,酸得他直哆嗦,也没哭;被乞丐抢了半块干饼时没哭,攥着空手心蹲在墙角,饿到发昏,也没哭;在破庙里冻得快死时没哭,摸着玉佩喊爹娘,声音都冻成了冰碴,也没哭。可现在,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,他绷了一年的劲儿,像被温水泡软的绳子,突然就垮了。

老杰克没说话,只是慢慢抬起手——那只手布满皱纹,指节粗大,掌心的厚茧是常年握锄头磨的,却暖得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棉絮。他先在季星辰的肩膀上空顿了顿,确认这孩子没再躲,才轻轻搭上去,掌心的温度透过破衣渗进冷得发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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