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烨的声音斩钉截铁:“师傅请想,这大雄宝殿何其宽广,烛台坠落,有千百种可能,或砸在蒲团上,或落在空地上,为何偏偏就这般凑巧,如利剑出鞘,分毫不差地从高处直贯而下,精准地刺入死者的心口?这坠落的角度,这穿胸破骨的力道,绝非一个‘巧合’所能解释。”
继而,他目光转向赵靖,沉声道:“赵捕头,有劳你身手,帮我将那佛龛取下来。”
赵靖正看得入神,闻言一点头,也不多话,只一个提气,脚尖在旁边的柱子上一蹬,身形便如一只矫健的狸猫,几个纵跃便攀上了房梁。
他探手取下那座积了灰的佛龛,稳稳落地,递给江烨。
江烨接过佛龛,托在掌心。
那佛龛乃是有些年头的柏木所制,木质紧密,却也因年深日久而显得色泽黯淡。
他将佛龛翻转过来,众人这才看清,那原本用来固定烛台的底座上,有一个碗口大的凹槽,凹槽中央,本应有一根坚固的木栓用以卡住烛台,此刻那木栓却已从中断裂。
而断裂处的周围,木料纤维翻卷,竟有几道崭新的、被利器反复撬动过的划痕!
江烨用指尖在那几道划痕上轻轻一抹,对众人道:“这,便是凶手的第二个伎俩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”
他举起佛龛,声音在大殿中回响:“凶手先是将钱花花引来这大雄宝殿,她一进门,便看到了观音像流下‘血泪’的骇人景象。她心中惊疑不定,或许以为是自己眼花,便会下意识地往前走几步,走到这神像之下,抬头想要看个真切。而她所站的这个位置,正是凶手为她精心挑选的死地!”
“凶手,早已事先用利器将这佛龛上的木栓撬得松动,只留下一丝连接。再将一根极其纤细、在烛火下难以察觉的丝线,一头缠在即将坠落的烛台之上,另一头,则牵引到殿内某个隐蔽的角落。”
“只等钱花花走到这必死的位置,抬头仰望的那一刻,凶手只需轻轻一牵丝线,机关触发,这重逾数斤的铜烛台便会化作催命的利器,轰然坠下!这就是凶手的全部手段!”
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脑海里,都随着江烨的描述,浮现出那惊心动魄的一幕。
众人似乎都在思虑着这番推论的可行性。
“此法……此法要做到这般精准,怕是颇有难度吧?”
慧觉和尚喃喃道。
江烨微一点头:“寻常人自然难以办到。可若凶手是个惯于使用暗器、目力与腕力皆远超常人的江湖好手呢?那么,这隔空牵线、取人性命的法子,也就算不得什么难事了。”
那王富贵听得心惊肉跳,此刻却忽然壮起胆子,梗着脖子叫道:“说到底,不还都是你的猜测罢了!又是鱼胶又是丝线,你哪样瞧见了?没有丝毫证据,全是空口白牙!”
“的确没有物证。”
江烨竟是坦然承认,他脸上没有半分被驳斥的窘迫,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王富贵。
“那凶手是谁?”
王富贵追问道。
“尚且不知。”
江烨摇了摇头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但我有一个问题始终不解,还望你们四位能为我解答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王富贵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如你们先前所说,死者钱花花,与孙秀才、李奎、赵老三三人,并无深仇大恨,不过是几面之缘,那么,在这观水寺内,唯一与她关系匪浅、纠葛不清,甚至有足够杀人动机的,似乎……唯有你啊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