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安娜那如同冰晶碎裂又重组般空灵的话音落下,她身下那光洁如镜的冰面骤然发生了异变。
无数苍蓝色的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,自冰面之下疯狂滋生、汇聚、攀升,发出细微而密集的“咔嚓”声。
它们相互交织、堆叠,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闪烁中,迅速构筑成一座高大、繁复而威严的冰之王座。
王座的靠背高耸,雕刻着无数冻结的星辰与流转的极光纹路,扶手是蜿蜒的冰龙形态,整个王座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神威与亘古寒意。
冰晶王座稳稳地托举着安娜缓缓升起,让她从跪坐的姿态,变成了端坐于王座之上的“女王”。
冰晶凝结的华丽长裙如同瀑布般从王座上披散而下,与她那头流淌的雪白长发几乎融为一体。她微微抬起下颌,冰蓝色的眼眸低垂,俯视着依旧站在冰原之上的苏拙,那姿态,确如一位从神话中走出的、执掌严冬与永恒的神女,美丽,尊贵,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冷漠。
她向着苏拙,缓缓张开了双臂。那覆盖着冰晶的臂弯,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,又仿佛只为他一人敞开。
一股更加浓郁、带着诱惑气息的寒意弥漫开来,并非攻击,而是一种邀请,一种试图将他也拉入这永恒寂静领域的牵引。
“来吧,苏拙大人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,空灵而悠远,仿佛穿越了万古冰川的回响,“离开那充满痛苦与不确定的尘世,与我一同,享有这绝对的安宁……”
她俯下身,冰晶王座随之微微前倾,那散发着致命寒意的怀抱,眼看就要将苏拙笼罩。
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拙衣袍的瞬间——
“嗡!”
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。
苏拙并未后退,也未拔刀。他只是将手中那始终未曾出鞘的“真之诏刀”,连带着古朴的刀鞘,平稳而坚定地抬起,刀鞘的末端,精准地抵在了安娜那由冰晶构筑的、看似脆弱实则蕴含着恐怖权能的胸口之上。
动作并不迅猛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能定住山河的沉稳力量。一股无形的屏障自刀鞘与冰晶接触的点扩散开来,将那试图侵蚀与同化的极致寒意,稳稳地隔绝在外。
安娜前倾的动作戛然而止。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,但很快便被更深沉的、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平静所取代。
她没有强行突破,也没有恼怒,只是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态,静静地等待着,仿佛在倾听。
苏拙抬头,迎着她那非人的目光,眼神深邃如渊,声音平静,却字字千钧,如同敲打在万载寒冰上的重锤:
“你所追求的,并非永恒。”
他的第一句话,便直指核心。
“那不过是绝望催生出的幻影,是心灵无法承受生命之重后,投向‘空无’的逃避。”
“将流动的江河冻结,并非让它永恒,而是剥夺了它奔涌向前的生命。”
“将绽放的花朵冰封,并非让它不朽,而是扼杀了它枯荣轮回的历程。”
“将鲜活的生命凝固,并非赐予安宁,而是将他们存在的意义,彻底否定。”
苏拙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保持着惊恐姿态的冰雕,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