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丰四十四年,十月十六日。
张守仁负手立于窗前,目光悠远而深邃,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,追随着那个刚刚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少年身影。
道临终究还是走了,单骑远行,去追寻他心心念念的修行巅峰与广阔天地。
尽管这个决定早在父子间有过多次深谈,当真看到四子那挺拔却尚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道路转角时,张守仁心中仍不免泛起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有为人父的担忧与不舍,但更多的,是一种看着雏鹰终于展翅高飞的释然与期盼。
“临儿。”
昨日傍晚,他最后一次将张道临唤至书房。
那张已然褪去稚气的面庞上,眉宇间的英气与坚定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既欣慰又感慨。
他沉声道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:“去吧,去追求你的自由,你的梦想。外面的世界很大,庐州之外,尚有更广阔的天地。但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,无论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,都不要忘记,你的根在这里。你的身后,永远有一个家,有等你归来的父母兄弟姐妹。”
道临重重点头,那双酷似其母的明亮眼眸中,闪烁着对未知的渴望与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爹,您放心!孩儿记住了!定会小心行事,勤修不辍,绝不会堕了咱们张家的名声!”
想到儿子临行前那朝气蓬勃的模样,张守仁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这个最小的儿子,天赋之高,心性之坚,确实远超他最初的预期。
有时他不禁会想,或许正是六年前那场家族劫难,让这个当时尚幼的孩子过早地明白了实力的重要,从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潜能。
他的思绪渐渐地飘向这六年他们家的变化。
这变迁并非狂风暴雨般剧烈,而是如春雨润物,悄无声息却又深刻地重塑着张家的每一个角落,从外在的产业格局,到内在的成员修为,乃至家族赖以生存的根基——黄梅山本身。
六年前的自己还只是后天九层的修为,虽在横山县已算顶尖,但放眼东关府,实在不算什么。
而如今,元丰四十四年的深秋,他,张守仁,已然稳稳站在了先天二层的境界上!
这六年多的精进,堪称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飞跃。
究其根源,首功自然要归于那枚彻底改变他体质、为他洗髓伐脉的神秘黑色果实。那枚得自血脉珠空间的奇珍,仿佛一把钥匙,开启了他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。
但除此之外,他自身日夜不辍的苦修,以及张家如今所能调动的、远超从前的修炼资源,同样至关重要。
自六年前那场血雨腥风,家族险死还生,最终在横山县站稳脚跟后,张守仁便清醒地认识到,在这片广袤而神秘的大地上,个人的武力才是家族最根本的保障。
他将大部分俗务逐步下放给日渐成熟的长子道睿和得力助手,将更多的心力投入到了自身的修炼与深奥的丹道之中。
那神秘的血脉珠空间,成为了他最大的依仗。
其内药材生长加快的特性,被他发挥到了极致。
当年呕心沥血收集到的、那些用于打通后天十二正经的稀有药材的种子或幼苗,被他小心翼翼地栽种到空间灵田之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