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紧紧关上，将那场闹剧连同姜老四夫妇灰败不甘的脸色彻底隔绝在外。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风吹过新栽不久的那棵小枣树叶片发出的细微沙沙声，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。

方才一番言语交锋，看似姜芷大获全胜，句句在理，逼得那所谓的长辈哑口无言，但她心知，这胜利的背后是步步为营的算计和对人心世故的精准拿捏，耗神费力。此刻松懈下来，才觉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，指尖也微微发凉。

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悄然覆上她的手背，将那点凉意稳稳包裹。姜芷抬头，正对上赵重山沉静的目光。那目光深处，惯常的冷硬褪去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关切，有未散尽的凛冽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灼热的赞许。

“没吃亏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，不是疑问，而是陈述。他亲眼见她如何四两拨千斤，如何将对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，甚至反将一军。这份急智与沉稳，远超他的预料。

姜芷轻轻摇头，唇角弯起一抹带着倦意却真实的笑意：“嗯。只是没想到，他们会把族老搬来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以后……只怕类似的麻烦，不会少。”名声渐起，如同蜜糖，总会招惹苍蝇。今日是贪图利益的叔婶，明日又可能是其他眼红之人。

赵重山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，牵着她走到屋檐下的石阶旁，自己先坐下，然后示意她也坐。这动作自然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。夕阳的余晖终于挣脱了乌云的束缚，金红色的光芒斜斜洒落，将两人的身影拉长，交融在一起。

“怕吗？”他问，目光落在院墙角那堆码放整齐的柴火上，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硬朗。

姜芷挨着他坐下，感受着石阶传来的、被他体温焐热的一小片暖意，诚实地回答：“有点烦，但不怕。”她侧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知道，有你在。”

这句话她说得自然而然，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赵重山心底漾开圈圈涟漪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有看她，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低沉的“嗯”字。

沉默了片刻，就在姜芷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时，赵重山却忽然转过头，目光沉静而专注地看向她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：“光靠挡，不行。”

姜芷微怔，不解其意。

赵重山继续道，语速不快，字字清晰，像是在宣布一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：“得立规矩。”

“立规矩？”姜芷重复道，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
“嗯。”赵重山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，几乎将姜芷完全笼罩其中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压迫感。他走到院子中央，环视着这个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都逐渐打上两人印记的小家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，清晰地传入姜芷耳中：

“从今天起，这院子，是赵家的院子。”

“你，是我赵重山的媳妇。”

“外人，”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，目光锐利地扫过紧闭的院门，仿佛能穿透门板，看到那些可能还在窥探的身影，“无事，不得擅入。若敢纠缠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出一股沙场般的寒意，“按扰民论，我自会处置。”

这番话，与其说是家规，不如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