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重山揣着那方滚烫的手帕,心神不宁地在镖局后院里转了好几圈,劈了半院子柴,又绕着练武场跑了十几圈,直到浑身大汗淋漓,那股躁动不安的热血才稍稍平复。可一停下来,怀里那方帕子的存在感又变得无比清晰,连带着姜芷递帕子时那温柔的眼神,都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。
他觉得自己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了,再待下去,怕是要做出什么更蠢的事来。他胡乱用冷水冲了把脸,决定去找镖局里唯一成了家的老镖师周大河说说。周大哥比他年长十来岁,夫妻和睦,或许能明白他这抓心挠肝的滋味。
周大河正在擦拭他的马鞍,见赵重山一头汗、眼神飘忽地走过来,打趣道:“重山,这刚回家没多久,怎么又跑来折腾自己?不在家陪新媳妇,跑我这光棍堆里来作甚?”
赵重山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他该怎么问?难道说“我媳妇好像对我有点好了,但我又怕她是对谁都好”?这话说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矫情又窝囊。
周大河见他憋得脸色通红,半天放不出个屁来,了然地笑了笑,放下马鞍,压低声音:“怎么?跟弟妹闹别扭了?”
赵重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又赶紧摇头:“……也不算。”
“那就是心里不痛快了?”周大河一副过来人的样子,“跟哥说说,是不是弟妹年纪小,不太会疼人?还是……嫌你这行当危险,唠叨你了?”
“没有!”赵重山立刻否认,语气有些急,“她很好……从没嫌过。”相反,她把他照顾得很好,好得让他时常觉得像是在做梦。
“那你这副德行是为何?”周大河纳闷了。
赵重山憋了半天,才含糊地、词不达意地问:“周大哥……你说,一个女人,要是……要是给你递帕子擦汗,是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周大河愣了一下,随即“噗”地笑出声,用力拍了拍赵重山的肩膀:“我当什么事呢!你小子,这是掉进福窝里还瞎琢磨!弟妹给你递帕子,那当然是心疼你,对你好啊!这还能有啥意思?难道是我这样的老糙汉给你递?”
赵重山耳朵更红了,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:“那……她要是对别人也挺客气,挺……挺好的呢?”他想到了吴掌柜,想到了李记烧饼,甚至想到了王婆子家那半大小子。
周大河这回听出点门道来了,眯着眼打量赵重山,笑得意味深长:“哦——我明白了,闹了半天,是咱们赵镖头心里头醋上了?看见弟妹跟旁人说话,心里不舒坦了?”
被说中心事,赵重山脸上有些挂不住,梗着脖子硬邦邦道:“谁醋了!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,她心思单纯,怕她被些油嘴滑舌的蒙骗。”
“得了吧你!”周大河毫不留情地戳穿,“你那点心思,全写脸上了!我告诉你,重山,这女人啊,就像手里的沙,你攥得越紧,漏得越快。弟妹嫁给你,那就是你的人了,只要你不是混账东西,真心实意待她好,她自然知道谁近谁远。你整天板着个脸,瞎琢磨些没影的事,反倒把人气跑了。”
赵重山眉头紧锁,沉默着。周大河的话,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他心上。是他……攥得太紧了吗?
“听哥一句,”周大河语重心长,“对自己媳妇好,天经地义,但别跟看贼似的。你得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