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整天,我都有些心神不宁。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程野,观察他状态的每一丝变化。
他的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。到了下午,他右手的透明度已经大大降低,虽然依旧苍白得不似活人,但至少不再像个易碎的玻璃工艺品。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底的焦虑并未减少——今晚我们要去的地方,可能远比这栋公寓楼危险得多。
程野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像是在冥想,又像是在积蓄力量。偶尔,他会抬起手,看着自己逐渐恢复实感的手指,做一些极其细微和缓慢的动作——弯曲,伸展,像是在重新熟悉这具身体。
有一次,我起身去倒水,习惯性地用手指敲了敲空水桶判断水量。等我端着水杯回来时,发现程野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然后也学着我的样子,用食指关节极其轻微地、在空中做了一个敲击的动作。
没有声音,动作也僵硬得不自然,但那模仿的意图却显而易见。
我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意。
你……在学我?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,放下水杯,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他抬起头,灰白的眸子着我,没有任何被撞破的窘迫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专注。靠近你。模仿你。他平板地解释,会让我……更稳定。
稳定?所以模仿我的行为,能帮助他对抗那个所谓的?这算什么原理?建立同步率吗?
我心里吐槽,但没敢说出来。行吧,学就学吧,总比消失了强。只要他别学我抠脚挖鼻屎就行——虽然我觉得他现在这副清冷(尽管诡异)的样子也干不出这种事。
为了缓解这种微妙的气氛,我打开了电视,随便调了个新闻台。主播正在报道昨晚我们这栋楼的集体断电及短暂骚乱事件,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线路老化短路导致电压异常,引发居民恐慌。画面里还有几个接受采访的邻居,心有余悸地描述着影子在动的恐怖经历,但语气都带着不确定,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群体幻觉。
我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是程野处理了影噬体的核心,才让一切平息下来。而代价,就是他几乎消散。
它们……会被遗忘。程野突然开口,目光也落在电视屏幕上,大多数人类……会选择遗忘。无法理解的事物……会被大脑自动修正。
那记得的人呢?我想起陈默,还有那些可能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、目睹过诡异却无法被他人理解的个体。
会成为目标。程野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,强烈的认知……也是灯塔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陈默那个二货,对这类事情不仅不害怕,反而充满了作死的好奇心,这岂不是格外危险?
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我心里一紧,透过猫眼一看,是社区居委会的王大妈,胳膊上还戴着红袖标,手里拿着个登记板。
我赶紧对程野做了个待着别动的手势,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表情打开了门。
王大妈,您怎么来了?我脸上堆起礼貌的笑,身体却巧妙地挡在门口。
小林啊,没事吧?听说昨晚咱们楼出状况了,我来统计一下各家各户的情况。王大妈说着,目光就往我身后瞟,哟,来朋友啦?她看到了客厅里的程野,眼睛一亮。
啊,对,我…

